令狐絕猜的沒有錯,這個中年將軍就是令狐明的愛將雷斯。別看他現在默默無聞,可曾經也是帝國軍界的風雲人物,在16年前,他曾經三破流萊帝國的狂騎兵,大戰有“血騎士”之稱的狂騎兵師團長法蘭克福少將,爲帝國立下了赫赫戰功。可奇怪的是,那次慘勝後,他沒有升職,反而被調到了帝國兵部任少將軍參〈閒職〉。這其中原因,恐怕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令狐絕等一行人靜靜的駐騎原地,目注着那一行騎影漸漸移近,移近。在一片“唏聿聿”長嘶聲中,一騎越衆而出,馬上騎士,正是全身盔甲,紅櫻飛舞的雷斯。他騎在馬上,習慣性地摸摸頷下的短髭,凝視着白衣飄拂的令狐絕,低沉地道,“閣下可是獵鷹師團的令狐將軍?”
令狐絕氣定神閒的道:“不錯,我就是令狐絕,不知道將軍是”
雷斯其實早從令狐絕的外貌,衣飾中猜出了對方的身份,“難怪有些人會亂傳,這位令狐絕長的還真像令狐元帥。”他邊想着,邊快速的飄身落馬,恭敬的彎身爲禮道,“末將雷斯,奉元帥之命在此等候將軍,。更請將軍恕末將適才不敬之罪。”
“雷斯將軍,你太客氣了。”令狐絕挺欣賞雷斯這種幹練磊落的軍人風範,微笑着,翻身落馬,迎了上去,心裏還頗爲愉快,“令狐元帥還說此人不好相處,我看還不錯嘛。”走到雷斯的面前,令狐絕這才發現,雷斯除了身材雄偉,額下有須外,目光如兩道冷電,兩粒瞳仁,卻似一對火鑽般在眼眶中往來遊動,令人有一股深刻的感覺。
“噫”已經幻化成能量鑽進他體內的思思在他的腦海裏寫了個大大的問號。感覺到思思的驚詫,令狐絕好奇的在心裏問道,“怎麼了?思思。”
思思甜美的聲音很清晰的傳到他腦海裏,“阿絕哥哥,這個將軍是紫心族的族人。”“紫心族?”令狐絕好象有點印象,一時卻又想不起,正想繼續問思思。而這時,雷斯已來至令狐絕身旁,恭聲道,“令狐將軍,我們還是回營地吧。”
“當然。”令狐絕怔了一下,隨即領悟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表情非常的自然。可雷斯早已注意到令狐絕的神態,如火鑽般的瞳孔閃過一股奇異而炙熱的光芒。
兩人各自行禮後翻身上馬,雷斯又忙着調度騎隊,分成倆路,把令狐絕等一行人護在中間。開始飛快的向前行去。趁着這個間隙,令狐絕的思維又開始和思思討論起剛纔的那個問題來,“思思,什麼是紫心族啊?”
“紫心族嘛。”思思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好象是在整理思緒,然後才輕輕地道,“其實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紫心族曾經也是創世神阿修莫的忠實盟友之一,他們的族人善長排兵佈陣,熟知天文地理,是創世戰爭中很有名的種族,只是後來不知道爲什麼背離了創世神。”
令狐絕正聽到津津有味,而思思卻已經停止了說話,她知道的就這麼多。“完了?”令狐絕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對這個雷斯也更感興趣,“看來這個紫心族還挺神祕的,等會問問曼絲,看她是不是知道的多一點?”
思思從他的思維波動中,很輕易的得知他的想法,嘻嘻笑着道,“阿絕哥哥,你不用問的,曼絲姐姐不會知道。紫心族不屬於神之遺族,也不屬於魔之遺族,是非常奇特的種族,要不是我在精靈森林裏沒事幹,整天躲在宮殿裏翻那本精靈神典,我也不會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他是紫心族的?”令狐絕又想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很簡單啊,你看他的瞳孔,好象倆顆火鑽,這就是紫心族人最大的特徵,還有他們的眉心有一塊菱形的紫色胎記,平常看不到,只有他們完全發怒的時候纔會浮現出來,而且頭髮也會變成紫色。”
“哇這麼玄。”令狐絕有些詫異。這時,他們的騎隊已經靠近了松林的邊緣,眼前樹木青幽,成林成蔭,沿着山勢的起伏,還築有一條寬闊的山路。“令狐將軍,我們的營地就在裏面。”此時,雷斯已放緩馬速,退到了令狐絕的身前。
牽動了一下脣角,令狐絕思索了片刻,道:“雷斯將軍,此次任務我想你也已經知道,不但艱鉅,而且關係重大,我想很坦率的問你一句,你認爲我們的勝算有多大?”
雷斯沒想到令狐絕竟會有如此一問,深深的看了令狐絕倆眼,然後才略一沉吟,道:“既然將軍問起,我也只有實話實說,我們只能是盡人事,而聽天命了。”
“爲什麼?”令狐絕沒想到雷斯對這場戰爭竟如此悲觀,有些茫然,脫口道。
嘴巴動了動,雷斯似是難以啓齒,他窘迫的乾咳了兩聲,道:“唉先別說敵人了,光我們自己,就很難”說到這裏,他用種很特殊的眼神看着令狐絕,嘴脣蠕動了幾次,終於又將一肚子話嚥了回去,眉宇之間泛起一層隱隱的,卻極爲濃重的憂鬱。
令狐絕的心智雖然比常人要成熟的多,但很多東西,並不是聰明就能瞭解的。就好象這次,他就有點迷糊,“我們有什麼問題?”心裏帶着這樣的疑問,他看雷斯目光中似有所問似有所言。
“嫩啊。”心裏輕嘆了一聲,雷斯望着兩旁緩緩移後的景色,靜靜地道,“令狐將軍,說句得罪你的話,憑你的資歷你認爲能擔當此任嗎?”
令狐絕心裏咯噔一下,雷斯說的沒有錯,憑自己區區的少將軍銜,又怎能服衆呢?況且自己從軍到現在才只有半年多,那些兵士還好管教,那些軍官,尤其是跟自己一樣軍銜的師團長們,能心甘情願的受自己管束嗎?即便有令狐元帥的命令,他們就不會陽奉陰違嗎?目光投注在路前,不知爲什麼,他的口氣已經變的異常的冷漠,“雷斯將軍,看來你應該感受到了什麼,請不妨直言。”
“說就說。“雷斯在心裏對自己這樣說,其實,不說別人,就他自己,對令狐元帥這樣的安排也有異議,就甭提那幾個的出身貴族的師團長了,潤了潤喉嚨,他艱澀的道,“我們來這裏已經有幾天了,雖然名義上是我管制,可實際上呵呵”用兩聲長笑掩蓋裏接下去的內容,但任誰都可以聽出其中的苦澀。頓了頓,他指着倆邊的騎兵繼續道,“除了這些我從帝都帶來的親兵,其餘的部隊都隸屬於西方兵團,說真的,我真不知道令狐元帥是怎麼想的,還有奧拉將軍,怎麼派”說到這裏,雷斯的話鋒又轉,“令狐將軍,我說這些並沒有針對你的意思,還請你恕罪。”
“看來令狐元帥說此人脾氣不好,還真有點道理。”令狐絕沒想到雷斯竟然說的這麼直接,心裏還真有點發楞,“再怎麼說,自己也是他的頂頭上司。敢當着自己上司的面掀自己上司短的人還真不多見。”心裏不免覺得有點好笑,於是,嘴角竟出人意料的勾勒出一道溫柔的笑意,神態也安詳得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事。現在,他正在輕輕拂彈着破爛衣襟上的一小片塵土,懶洋洋的,卻又那麼灑逸。
雷斯也被令狐絕靜逸的神情給迷惑了,“按理說,聽到這個消息,他應該眉頭緊縮,一籌莫展,可現在,他怎麼?” 靜靜的,馬蹄聲敲在地面上,聲音是如此踏實清脆,就宛如敲在人們的心坎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