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猛虎鐵血營後,令狐絕又改變了行路的方向,朝西走去,還沒走多遠,就到了一幢破舊卻極其寬敞的房宇面前,四周種滿了鬱鬱蔥蔥的鐵杉,四個身穿盔甲的士兵手持長槍站在門口,門口進出的人很多,卻很安靜,很少有激烈地爭辯聲傳出。
這裏原本是閒置的守備府,自從獵鷹師團接管後,這裏就變成了師團的後勤部,你可別小看這個小小的後勤部,它可是紅月城最最重要的機構之一,移民安置,農田開懇,城池建設,糧草補給,經濟覈算那一項都少不了它。現在,紅月城能有如此的局面,作爲後勤部長的小月應該記頭功。
“曼絲,你和思思先回去吧,別忘記,你現在可是一營之長,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再說,這裏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令狐絕聳聳肩,雖然是微笑着說話,卻依然有股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曼絲點了點頭,堅定的樣子讓人塌實。自從她剛纔看了猛虎鐵血營的訓練後,心裏就有一股興奮的潮流奔循於體內,一種責任及一種精神摻含在一起逐漸凝形,“是啊,我也應該像米蘭那樣,既然做了就要做好,別給公子丟臉。”
“那好,公子,我這就帶思思回去,你自己也注意點。”她靜靜的凝視着令狐絕,眸子裏有一股令人覺得精神煥發的光彩。
令狐絕牽了牽思思柔若無骨的小手,那麼輕巧,那麼細膩,然後輕輕地道,“思思,阿絕哥哥實在沒有空陪你玩,對不起。”
用小手輕輕的撫mo着令狐絕的面頰,思思乖巧地道,“沒關係的,阿絕哥哥,就算你們都不能陪我,不是還有烈炎和魔月嗎?”
說完,她們揮手離去了,卻留下一種罕有的親切感浸潤着令狐絕的意念,這種深刻的感受,可以說在他十八歲的生命裏,是很少有過的。看着倆人時不時回頭的背影,令狐絕在心裏暗暗發誓,“思思,曼絲,我以我的生命起誓,只要我活着,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決不!!”
心情有些兒沉重,令狐絕在士兵狂熱的眼神中走進了後勤部的大門。院子裏人很多,他粗略估計了一下,應該有四五百人,這些人應該是今天纔到紅月城的,一個個衣衫破爛,髮髻蓬亂,手裏還拿着寫有政策法令的佈告。幾個後勤人員正坐在倆張桌子後,口沫橫飛的朝身邊的人羣解答着他們提出的各種疑問。“種你們這裏的土地真的不要錢。”一個農夫打扮的中年人面帶疑惑問。
“是的。”回答這個問題的後勤人員是個非常年輕的小姑娘,臉紅紅的,雙眸卻明亮得使人不敢逼視,她說話很快,但很清晰,“我們提供倆種土地使用方式給你們選擇。第一種,你們幫我們耕種,不管收成如何,每個月十枚銀幣。第二種,你們爲自己耕種,只要在年終的時候交納當年收成的二十分之一就可以,當然不管你們選擇那一種,種子,工具都是由我們免費提供的。”
那名小姑孃的話音剛落,場中的人都相互議論開了,表情都異常得興奮的。這也難怪,不管那一種,條件都優厚讓這些人難以相信。“一個月十枚,一年就是一百二十枚,媽呀,那我可發了。”一個以前每個月最多隻能賺三枚銀幣的平民這樣想。
“每年收成的二十分之一,這是真的嗎?以前我交給主人家的可是一半啊。”一個曾經租過貴族土地的農夫這樣想。
在短暫的激動後,人羣又開始冷靜下來,一個上了年紀,背有點駝的老人首先提出了憂慮,“你們可不能騙我們,我們可是衝着獵人的名號來的。”
“不,老伯,我們不會騙你。”這次可是令狐絕親自回答的,他快步的走進人羣。嘴角那絲淡泊的笑容在白衣的襯托下,讓他宛如一個睿智的,超凡的,深沉又飄逸的隱士,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觀注
“參見師團長。”認識令狐絕的後勤人員立刻單膝跪地,異口同聲的把心中的崇拜和狂熱喊了出來,尤其是那名小姑娘,雙眼已經朦朧,連喊聲也有些顫抖。
周圍的那些人也不是笨蛋,立刻猜出了令狐絕的身份。驚喜,狂熱,敬仰在每張面孔上交織出情感的圖畫,是啊,曾經無數次出現在自己言語裏的英雄如此清晰的站在自己眼前,這種感受只能用倆個字形容,激動
令狐絕處於眼前的氣氛中,不由自主的將自己想說的話與自己本身的情感相融了,“我曾經是個獵手,在我拿起弓箭的那天,我就學會了倆個字,誠實。對自己誠實,對朋友誠實,對所有善良的人誠實。生與死只是一道關界,很多東西並不重要,但既然來世上走過一遭,那麼以後走了,也多少要給以後的生者留下一點淡淡的意思,譬如誠實。”說着,說着,令狐絕的面孔上就閃爍出一片湛然而耀目的光彩,他的話宛如長長細流慢慢的灌注到每個人的心裏,就算其他人不能一下子領悟其中的意思,但至少心田已經溼透。
這時,院子那邊,忽然傳來嬌聲叫喊:“令狐大哥,你怎麼來了?身體好了?”話音未落,人影已到,正是小月,她今天穿着一襲白色的羅裙,美得像一朵散發着清新芳香的白蓮。神情在歡愉中也流露了幾分悒鬱不歡的愁容。
“呵呵,我沒事了。”令狐絕真摯而敏感地道,“是不是你這裏有什麼問題?”
“我們還是進屋在說吧。”小月順勢做了個請的手勢。令狐絕點了點頭,朝周圍已經站起身的衆人示意了一下,跟着小月進了大廳。房間不大,只擺着十幾張樟木靠椅,還是新的,應該屬於它的草木香味卻被茶幾上的一盆紅千合的芳香給掩蓋了。房梁和牆壁也是剛剛粉刷過的,幾副掛在牆壁的字畫是原先的主人留下來的,應該是不值錢的,但看上去還是有那麼一點飄逸淡雅的意味。
“收拾的不錯嘛。”令狐絕落了座,打量着四周,然後接過小月手中的香茗,讚歎道。
小月臉兒飛紅,“叫令狐大哥見笑了。”
“呵呵,小月,說老實話,要不是你,紅月城恐怕不會像現在這樣井井有條,在這裏,我代表這裏的百姓先謝過了。”說完,站起身,朝小月深深的鞠了一躬。
“令狐大哥,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小月被令狐絕如此鄭重的禮數給弄的手忙腳亂
令狐絕直起身,臉色凝重,流露出與年齡絕對不相符的成熟,深沉地道,“小月,我明白你壓力很重,也知道你是外弱內剛的女孩,別讓自己揹負太多,你有什麼事?不管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一定要告訴我,告訴圖蘇,我們永遠是你的後盾。”
小月看着令狐絕真摯的神色,表面上雖已強行裝扮成一派湛然,其實一顆心卻在跳個不停,從令狐絕開始的冷漠到現在的善解人意,她業已體悟出自己在情感方面的變化,這並非尋常的男女情感,而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血濃於水的依賴“令狐大哥,工作方面沒有問題,雖然資金上已經有些緊張,但勉強還能維持。只是我個人有點事情,不知應不應該對大哥說。”
令狐絕忙道,“當然,你不說反而是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