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炙熱地照着大地,整個獵鷹師團的駐地都有隱隱飄騰的薄薄霧氣在浮漾,營房外幾株楊柳樹上的鳴蟬更是惹人心煩的嘶叫着,讓沉悶的空氣更增添了幾分焦灼的意味。
在營房內的會議小廳裏,西亞揹着手,臉色凝重的注視着懸掛在牆中央的那副巨型帕米平原地形圖。擺在他身後的一張長方形的會議桌的倆側屏息如寂的坐着獵鷹師團所有首要人物:副師團長嗒那,長槍聯隊隊長西素,弓箭聯隊隊長凱諾,重裝步兵聯隊隊長拉爾尼。
整個會議廳裏是一片沉寂,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人移動,空氣是緊張而渾濁的,隱隱中,有一般不可言喻的肅穆意味。自從他們得知獵鷹師團將被調往剛改建的紅月城駐防時,每一個人的心都好象被什麼壓住了般,沉重的難受。
“看來奧拉將軍是準備過河拆橋了,他利用阿絕在平民中的影響來招募士兵,然後再把獵鷹師團派駐到遠離城市的地方,奧拉將軍,你好深的心機,難怪你會如此慷慨的讓阿絕當個師團長。”站在地圖面前的西亞深思着。其實他有個地方想錯了,奧拉並不僅僅是在利用令狐絕。
良久他才背轉過身來,肅穆而凝重的一笑後,低沉地道,“昨天從克羅城傳來的密報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兄弟全都知道了,你們俱是本師團的首要人物,在此際,有什麼應對之法都說出來與大家共同商討。”
輕咳一聲,嗒那淡淡地道,“既然是奧拉將軍的命令,我們也只能服從,只是這紅月城剛開始改建,要人沒人,要錢沒錢,我們要是長久的駐守在那裏,那可不好辦。”
搖搖頭,西亞迅速的回過身,指着地圖冷靜地道,“這倒不急,紅月城地處荒僻,人煙稀少,但你們看,它和迷絲達山脈的各個部落只相隔一座摩星山,只要我們在摩星山開闢一條路出來,再憑我們和山裏部落的關係,我想從此後魔核,魔晶的交易市場將建立在紅月城。”
如刃的薄脣微舐,嗒那兩眼暴張,他激動的捻着鬍鬚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光進城稅就足夠支付我們日常開支的。”
西亞的目光在每一張興奮的臉孔上一瞥後,壓低聲音道,“那是以後的事情,可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呢?你們想一想,如果我們一走,獵鷹山莊怎麼辦?小月姑娘剛剛打開的局面眼看着就要落入各盜賊團的手中。我甚至懷疑,此次兵團這麼急把我們調走,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凱諾甩了甩散落在額前的金髮,謹慎的道,“獵鷹山莊有近八百名的獵鷹騎兵和近千名的傭兵團員,難道還有人敢在老虎嘴裏拔毛。”
西亞一聳肩道,“帕米平原上的紅巾和鳴雷倆大盜賊團你應該聽說過吧?他們各個都有近萬人的實力,看着如此多的客商往來獵鷹山莊,他們能不見獵心喜嗎?只是顧及獵鷹師團,才遲遲沒有動手。”
拉爾尼因爲做過傭兵,所以對這倆大盜賊團的實力很清楚,緊張地問道,“那怎麼辦?要不讓獵鷹山莊的人和我們一起去紅月城。”
一直沉默的西素此刻插口道,“不行,先別說這樣會損壞我們獵鷹在平民中的形象,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們失去獵鷹山莊的經濟支援,那麼以後要拓展紅月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如果現在獵鷹山莊近三千的人全跟我們去紅月城,那這費用是很可怕的,別忘記,現在的紅月城可是一無所有。”
凱諾搓了搓手,嘴裏咕噥道,“走也不行,不走也不行,那你們說怎麼辦?”
西亞皺了皺眉,沉吟了一下道,“我有個計劃,但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西素,凱諾,你們還記得阿絕14歲那年是怎麼活捉雪狐狸的嗎?”
“啊,令狐團長竟然能活捉雪狐。”嗒那心裏驚訝道。他在山裏住過,當然明白雪狐這種動物生性狡猾,靈敏異常,人只要靠近它50步,它就馬上逃之夭夭。再加上它速度極快,所以要活捉這種動物簡直是不太可能。
這時,凱諾道,“當然記得,那年,老大帶着修斯和圖蘇進山,讓他們在雪狐經常出沒的地方放小半隻血淋淋的野雞後回來,然後把自己的全身都塗上野雞的鮮血,藏在雪狐能聞得着的深草叢裏。後來,有一隻雪狐嗅到人的氣味遠去後就開始來偷喫,但沒有喫飽,聞到野雞的血腥味以爲草叢裏還有,就撲了進去,那結果就自然被老大給活捉了。”說完,他還用飛斜了西亞一眼,眼神裏充滿了迷惑和不解。
西素好象明白了什麼,精神暮地一振,急聲道,“西亞你想-。”西亞用力的點了點頭,接口道,“是的,我們這次也來學一回阿絕,希望也能捉住那隻狡猾的雪狐。”
尾音很重,只有一股傲然的自信和豪氣。於是,廳裏其他的人都在西亞的私語後紛紛站起,在一一行過禮後肅然無聲的退了出去。
夏天的暴雨來的可真快,剛纔一會兒還有太陽光,只這麼一瞬間空中的烏雲濃得象是潑上去的墨,天際偶而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蛇,沉悶的雷鳴聲讓所有獵鷹山莊附近的農夫們都關門閉舍,掩窗落簾。
可在嘩啦嘩啦的驟雨聲裏,來獵鷹山莊的路上,一陣有節奏的輪軸轉動聲傳了過來,間或夾着人馬的叱喝嘶叫聲。透過薄薄的雨霧,依稀可以看到這是一支有數十輛馬車組成的車隊。旁邊還有近百個騎着馬的傭兵。看他們的行頭,應該是某個城市的老闆來這裏進酒的。
雖然雨下的很大,可當車隊經過石橋的時候,還是有幾個守衛走了出來,領頭的那個大塊頭抹了一下滿臉的雨水,大聲的道,“請問你們是那裏的?”
從馬隊裏竄出一騎,馬上的騎士竟然是多梭,他兩肩平隱而安定,有一種特異的沉猛與雄渾意味,也大聲的回答道,“小月姑娘沒有說嗎?今天有一個車隊來山莊進酒。”
雨水沿着他的眉毛直淌,可那個大塊頭還是很有禮貌的閃過一邊,恭敬地道,“原來是克羅城的陳老闆,小月姑娘吩咐過,這邊請。”車隊在短暫的停頓後緩緩的駛進了獵鷹山莊。
半個時辰後,在獵鷹山莊的小會議室裏,圖蘇對其中一個溼漉漉的人影,急聲道,“西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在搞什麼鬼?”
站起身的西亞一甩頭,臉上的雨滴兒被灑掉不少,他低沉地道,“圖蘇,等會給你解釋,叫你祕密召集農夫,現在怎麼樣了?”
圖蘇看西亞的臉色,就知道事情的輕重,立刻答道,“接到你的信後,我立刻通知了附近的農夫,現在我已經派人去召集他們了。”喘了口氣,圖蘇又好奇的問道,“我說西亞啊,你要這麼多農夫幹什麼用啊?”
西亞沒有解釋,而是回過頭對同樣溼淋淋的多梭沉聲道,“你立刻帶這些召集起來的農夫啓程,儘快趕到營地。然後再回來,此次人數比較多,趁今天雷雨天氣,來回多走幾趟。”頓了頓,用一鍾冷酷的語氣道,“多注意農夫們的舉動,千萬不能走漏風聲。”
“是。”多梭挺了挺胸,躬身行禮後,急速的走了出去。他和烏修自從茶館一戰後,就被西亞賞識,現在已經成爲親兵營的正副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