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似乎有點憔悴了,斜斜地印在令狐絕等人的臉上。刻畫出一個個凝重而又厚實的雕塑。整個街道彷彿一下子都安靜下來,只剩下一陣細碎而又不缺乏沉重的腳步聲。令狐絕輕輕地轉過身,向身後的圖蘇等人迎了上去。
“這樣來值得嗎?”令狐絕來到圖蘇等人的面前,輕聲的問道。微風拂動着令狐絕的長髮,讓整個面孔在俊秀的同時塗上了一層陽光的味道,溫暖,一種冰雪融化後的溫暖。
所有人的眼睛都投注在令狐絕的臉上,在這張充滿溫暖和誘惑的臉上,他們找到一種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眼神,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澎湃和憂鬱。“這樣值得嗎?”每個人的心都在沉思,“如此堅定地面對未知的死亡到底是爲什麼?”
“我認爲值得!”人羣中,一向最少說話的馬可修突然抬起頭,臉上泛起一種特殊的光彩,大聲的說道,“因爲你是我們老大!”
“對,因爲你是我們老大!”馬可修的話引起了其他人的同鳴,所有魔犬小組的成員都抬起頭,眼睛裏閃爍着無法言表的堅定,用幾乎一致的聲音大聲地回答道。那聲音彷彿是對死神的挑戰,又好象是對生命的渴望,堅強的意志在每個年輕的臉上燃燒,不變的信念在整個街道上迴盪。
迎着這些充滿鬥志的眼神,令狐絕的心在微微地顫抖,原本深邃的眼神此刻更像蒙上了一層秋霧,“他們這樣無所畏懼的跟着我,而我呢?給他們帶來了什麼?難得僅僅是觸手可及的死亡嗎?令狐絕暗暗地自責,心裏突然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憂鬱。
抬起頭,令狐絕又深深地環視了一下四周,在這些熟悉的眼睛裏,一個個都洋溢着對感情的領捂,對生命的追求。那麼的真摯,那麼的灼熱。好象是等待破曉的朝陽,又好象是希望破土的山草。在一次次的對視中,令狐絕原本迷濛的眼神開始清亮起來,心中的憂鬱也開始被一種激情所燃燒,“既然我的兄弟能爲我死,那麼我爲什麼不能讓我的兄弟們好好的活着呢!”想明白了這一點,令狐絕的心驟然開闊起來,堅毅的臉上也流露出一絲笑意。
“老大!”還在小月攙扶下的圖蘇可不知道令狐絕在想什麼,推了推身前的人,對令狐絕眨了眨眼喊道。
讀懂了圖蘇眼裏的暗示,令狐絕輕輕地走了過去,含笑的看了小月一眼,然後側轉臉關切的看着圖蘇,柔聲地說,“什麼事?”
圖蘇下意識地看了一下週圍,壓低聲音道,“思思回來了,說西亞在一裏外接應。”
“思思!”令狐絕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思思嬌羞可愛的摸樣,冷俊的臉龐也迅速變得柔和起來,“那思思現在在那?”現實讓令狐絕很快擺脫了溫馨的感覺,低聲說道。
“她知道你在這裏決戰,吵着要來,我好不容易說服她,叫她再去通知西亞他們,最好接應的地點再近點,這樣要是真的硬闖起來活命的機會會大點!”
令狐絕聽完圖蘇的話,微微的點了一下頭,心裏暗思,“看來要科特魯軍隊不插手我和法思的事情是不太可能了,爲今之計,只能硬闖了,只要闖出城門,科特魯軍隊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遠追的。只是圖蘇他們~~~”
好象體會到了令狐絕心中的擔心,圖蘇看了小月一眼笑了笑說,“老大,不要擔心我們,大不了我們做他們的俘虜!”
令狐絕明知道這是圖蘇安慰的話,可又實在沒有什麼好的辦法,也只能憐惜地看了小月一眼,然後寒着臉的對圖蘇說,“爲了她,你必須活着!”
圖蘇狠狠的點了點頭,小月的臉也紅了起來。令狐絕轉過身,仰起頭,朗聲的說道,“兄弟們,我們面前不是幾個敵人,而是一支軍隊,你們害怕嗎?”清朗的聲音,瀟灑的姿態,讓所有的人眼睛一亮,胸口一熱,大聲的回答道,“不怕!”
豪壯的聲音宛如平地的驚雷,驟然響起,卻又久久迴盪。即充滿了對死神地挑釁,又包含着對活着的信心。彷彿一剎那的笑談間,豪語後,他們已經在立在城樓的最高處,生死,去留都由他們自己把握。
令狐絕也被這豪壯的聲音所感染,甩了甩散落在額前的幾根頭髮,眉目之間流露出無盡的豪氣,緊抿的嘴脣也預示着無比的堅毅,轉過身,大步地向城門口走去,“答應我,在我還活着的時候,你們都不能死去!”清朗的聲音蘊含着強大地真氣,帶着一股不容抗拒得威嚴,帶着幾許笑指天下得灑脫,尤如夏日的鳴蟬,一下子撕破了寂靜。所有的人,包括科特魯的士兵都被這種聲音所吸引,所震撼。在他們的眼裏,令狐絕那健壯的身影,瀟灑的身姿好象變的好遙遠,變的有點看不清楚。可在這模糊的感覺裏面,卻有一種霸主之氣,一股皇者之風在蔓延,在蠶食
“這就是我們老大!”魔犬小組的成員們都被令狐絕的氣勢深深地感動着,他們自豪,他們欣慰,因爲這個神一樣的人是他們的老大。
“在我活着的時候,你們都不能死去!”一個魔犬小組的成員默默的念着令狐絕的這句話,眼眶突然有點溼潤了,看着令狐絕越來越厚的背影,他的胸口好象被澆了酒精一樣,熱的發辣,發疼。“我一定會活下去!”他握着手中的兵刃大聲的對自己說,原本坦然的眼睛裏更染上了一份堅強和狂熱。
“這個年輕人實在太厲害了!”扎羅少將看完令狐絕的一舉一動,原本驚異的臉上反而一片平靜,“他不但武技厲害,魔法超羣,而且更具一般人所沒有的霸氣皇風,他一定不會只像法思說的是個從來沒有出過部落的獵手!”
看着城樓下器宇喧昂的令狐絕,扎羅壓下了心中愛才之意,輕嘆了一口氣,“爲了整個氏族的利益,我不能讓你活下去,年輕人!”
數十個魔犬小組的成員跳上了倆側的屋檐,迅速的向周圍的弓箭手靠近。而這些已經沒有多少作用的弓箭手卻在法思的暗示下撤下了屋檐,可從城門口倆邊的營房裏卻魚貫的走出倆大隊的重裝步兵,清一色的黑色盔甲,更是完全一樣的鐵盾重刀。從城樓頂上,也冒出數百個弓箭手,上弦的弓箭閃着寒光支支對準了令狐絕等人。
“慢着!”在雙方都劍拔弩張,準備開戰的時候,城樓上的扎羅卻揚聲說了一句誰都沒有想到的話,“打開城門,放他們走!”
“什麼!”乞力和法思都好象生怕聽錯似的側轉臉,抬起頭,不敢相信的看着站在城樓上的扎羅,尤其是法思,更是紅着臉,急聲說道,“將軍,不可以!”
整了整頭盔,扎羅的臉立刻寒了下來,說出來的話也冒着絲絲的寒意,“沒有聽清我說的話嗎?放他們走!”
幾個守城的士兵可沒有那麼好問,都手忙腳亂地把厚重的城門打了開來。隨着粗實的開門後,一望無際的帕米平原隔着數千的士兵出現在令狐絕等人的面前,一股清新的山野香味好象立刻就撲了進來。
令狐絕疑惑的看着城樓上扎羅高大的身影,心想,“這個人是誰?爲什麼會放我們走?”令狐絕的心裏塞下了很多個疑問,修長的劍眉也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