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還嫌我的速度慢?你皮癢了是不是?”
“有本事你自己去弄去!”
“隔行如隔山懂不懂?你當以爲知道個名詞就能製出東西來啊?那你幹嗎不去制航空母艦?”
“還跟我來這一套!要不是看莫睛的面子,我早就把你在海蔘葳的工匠全都拉到大連去了,看你還能這麼快的造船!”
“硫酸?沒錯,這玩意兒確實平常,有本事你去配一瓶給我瞧瞧!裝熊了?德性!”
“基礎,基礎懂不懂?我老頭子早些年沒怎麼學這個也就罷了,你們居然也把這些都還給老師了,害得我只能一點兒一點兒的試着來你倒好,居然還好意思反過來埋怨我速度慢,你幹嗎不自己去弄?有本事你去造點兒優質合金鋼給我瞧瞧!”
“你不服是不是?還想說話?你敢!敢說一句我就抽你!”
奉天,老鄭親王府內,費老頭仰坐在自己的躺椅上,一邊悠閒地扇着扇子,一邊用手指着某個人的鼻子不住教訓道。
挨訓的是剛回來沒多久的於中,由於無意中對費老頭的研發速度表示了一點兒小小的異議,結果,立碼就引來了對方的連連口誅!要不是附近沒筆,估計還要寫幾份檢查才能過關。
於中當然不是怕捱罵。不過,看到費老頭這口若懸河、喋喋不休的樣子,他依然是禁不住頭皮發麻,剛想陪笑兩聲應付一下,卻又被莫睛拉住了袖子,趁着費老頭正罵得過癮,他偷偷轉頭望過去,卻見莫睛對他眨了眨眼。
“不是吧?還要忍着?”
夫妻這麼多年,莫睛這兩記眼神於中稍一轉了一下腦筋就弄清楚了是什麼意思的,這是在叫他老老實實待著捱罵呢!
“不知道費老這回能不能噴出一噸口水來!怎麼就這麼笨,居然自己撞槍口上了。”
老婆有命,不敢不從!趁費老頭不注意悄悄拿手拭了一下臉上粘着的唾沫星子,於中有忍不住有些鬱悶的想道。
費老頭很少罵人,如果真要是生了他的氣,早就一腳踹出府了,也不會跟他在這裏廢話,所以,於中已經想到莫睛爲什麼會要讓繼續忍受着這樣的“苦難”了。
其實這種情況也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只不過費老頭以前並不是拿他來當這個出氣筒發泄罷了。
搞研究是枯燥的,尤其是明明知道結果是什麼樣的卻老是弄不出來,這種研究就更加讓人心裏煩燥鬱悶了,而費老頭恰恰就是在弄的這種研究。
前幾年這種研究剛開始的時候還好一些。當時費老頭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了武器研發上,由於找到了前明遺留下來的火器資料,一切都還算是順風順水,主要就是進行試驗並製造相應的武器有些費時間。可接下來就不一樣了。
前膛炮覺得不夠勁,想着弄出後膛炮;水動力覺得不夠用,想着弄蒸汽機;鋼材覺得不夠用了,想弄出高爐來;金雞納霜一直沒有試種成功的消息,他又打起了青黴素的主意
當然,這裏面也有不少是四個小輩兒鼓動的結果!不過,由於缺乏基礎和研發人才,這種全面開花、大躍進式的研究目前只落得個事事無成的結果。要不然費老頭也不會這麼生氣!
“難啊!”
教訓了一刻鐘之後,大約是覺得於中不反抗實在是沒什麼意思,費老頭終於停了下來。
“費老,這些年您不是已經帶出一幫徒弟了嗎?總該有些成材的吧?”莫睛適時的靠上去爲費老頭捶着肩膀,問道。
“確實有些聰明的,不過,遠遠不夠啊。就像弄個蒸汽機,連密封都做不到,還弄個屁?還有那什麼什麼焊接技術,以前怎麼就沒想到這東西也會難死個人呢?真是麻煩啊!”費老頭又嘆了一口氣。
“費老,不用急嘛!就全世界來說,現在這些技術恐怕還屬於空白,所以啊,咱們還有的是時間!”於中小心的湊上來道。
“時間?想要有時間,還得看看你們能把事情辦成什麼樣!”費老頭白了於中一眼,又接着說道:“只有你們以和平的方式把各項東西帶到關內,讓它們能紮下根生出芽,再到能夠跟現在的政權對抗的實力,那樣我們纔有時間!”
“明白明白不過這事也急不得。您老當初不是定下了五十年戰略了嗎?”於中陪笑道。
“五十年”費老頭搖頭苦笑了一下,又伸手拿扇子在於中腦袋上連連敲了幾下,“我說‘五十年’是怕你們太急!不過現在我倒是覺得我白擔心一場了!現在你們一個個都過得很好嘛,一個在南邊當了總督,一個當了滿洲提督,一南一北,一文一武,就我老頭子忙來忙去的還在當一個府尹,我怎麼覺得好處都讓你們佔了?”
“費老,你這話可不地道。堂堂理藩院尚書,正一品大員,可比我這個從一品還高半級呢!何況我也很苦的,現在看着藍色兒我就眼暈!馬德估計也夠嗆,在江南得罪了那麼一大批子人,還要想着法子應付,也難呵!”於中躲着費老頭敲過來的扇子,笑道。
“就是!費老,其實你也不錯了嘛!弄個世界級的物理宗匠只是小case,那纔是真正的‘大手筆’喔!”看到費老頭的氣兒已經在幾句話後消了,莫睛也笑嘻嘻地說道。
“哼,你們這兩口子,整天就知道尋我老頭子的開心!真的皮癢了?當我真的不會收拾你們?”費老頭氣道。
“嘿嘿,好說,好說”於中陪笑道。
“找揍!”
扇子出手,打!
於中和莫睛夫妻倆又跟費老頭聊了一會兒了,期間於中自然講了自己在日本的那場“遊歷”,結果,費老頭沒先置評他其他的行動,反倒對他放縱年羹堯的舉動十分的贊成。
“不錯。年羹堯確實是條狼,兇狠狡詐都要勝過那些小日本幾籌,而且現在的日本油水挺厚的,以年羹堯的性子,不把日本禍害個夠嗆是不可能的。等他在那裏積攢了功勞,回來的時候肯定會有些得意忘形,到時也就自會有人收拾他。你們只需要再從旁邊加上一把勁兒,這小子的好運可就到頭了!就是趁機要了他的命也未必不可能。”
“嘿,要命的可能性倒是不大。我的意思就是一直把年羹堯給放在海外。他是條狼,而且是條餓狼,只要身邊沒有束縛,殺人越貨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到時真要引起什麼衝突,對咱們可大大有利!”於中說道。
“行了。一個小小的年羹堯而已,現在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將軍,有什麼好注意的?費老,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於中的事情。”莫睛說道。
“呵呵,不用擔心。於中這小子這場仗打對了,不會有事的。”費老頭笑道。
“爲什麼?”莫睛反問道。這回私自跟日本開戰,主要是因爲幕府出兵迫不及待,爲了保住北海道而不得不動手。而既然動手打了,自然就要打個暢快,打個徹底,所以,於中纔會直接帶兵威臨江戶灣。不過,畢竟現在清廷之中他們還沒什麼能說話的人,高士奇和張廷玉兩人只能算得上是有點兒好感,必要的時候根本不可靠,其他的人就更加不用說了,所以,於中和她都覺得這事可能會有兩種結果,一種自然是受賞,另一種,則有可能是被懲罰一下子。只是卻沒想到費老頭居然這麼篤定的認爲於中會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