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珍珠和阿鵬領着寶兒正進行午飯前的靜坐比賽呢。
聽着沈寧過來,寶兒早忍不住噠噠跑出來,“舅母,嘿嘿。”
沈寧給他抱起來。
小珍珠也忍不住了,認輸跑出來,把寶兒拉下來,不讓沈寧抱。
“他可沉了,娘你別抱他,給自己腰累壞了。”
寶兒說二舅母身上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他喜歡聞,喜歡二舅母抱。
小珍珠那麼喜歡喫醋,纔不會讓別的孩子霸佔自己孃的懷抱呢。
必須扯下來!
沈寧怕竈房裏又是煙火又是熱油的,寶兒又好動,再燙着什麼的,就讓珍珠領着他去找大丫幾個玩兒。
她自己去後廚。
大腳板和高大山是不肯和沈寧一起喫飯的,他們給自己定位是夥計,夥計和東家娘子一起喫飯不像話。
他們這會兒就一人端着一個大碗,裏面是紅燒素雞以及豆腐燜肉,再有一笸籮煎餅。
倆人就在角落坐着小板凳喫。
見到沈寧過來,他們要起身,沈寧擺擺手讓他們只管喫。
後廚男人指着千張道:“娘子,這素雞、油豆皮、油豆腐怎麼做都好喫,就這個千張,甭管涮鍋子還是炒着喫、做湯喫,我感覺都不太好喫。”
小少爺、謝掌櫃也都不愛喫。
就連大飯量的阿鵬也不咋喜歡。
沈寧笑道:“千張就和麪皮一樣,你給它捲上餡兒那咋做咋好喫了。”
她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肉籤子和豆腐皮卷京醬肉絲,便說給兩人聽,另外豆腐皮卷綠豆芽肉絲刷上醬料烤着喫也是一絕。
廚師眼睛登時一亮,“我們這就做。”
男的只管得了好菜譜開心,女的卻更心細,“沈娘子放心,這菜譜我們不會傳給別人的。”
沈寧笑道:“沒關係的,大家會了都有口福,我不介意的。”
即便是酒樓新開發的菜式,外面也很快就會模仿開來。
兩人卻不管。
他們只服務書肆,工錢不少,纔不會把豆腐娘子的菜譜隨便傳給人呢。
烤豆腐卷、豆腐皮卷醬肉絲,這個簡單,很快就能做好。
肉籤子卻有不同做法,核心差不多,將調配好攪拌上勁的肉餡兒均勻地塗抹在豆腐皮上,然後捲起來。
喜歡喫松花蛋或者鹹鴨蛋黃的還可以在肉上面放切開的松花蛋或者鹹蛋黃。
捲起來以後可以上鍋蒸,然後再用燻素雞的辦法燻成焦黃色。
也可以捲起來以後下油鍋炸。
這種就要卷細一點,注意豆腐皮收口,用雞蛋麪糊粘一下即可。
夫妻倆一起忙活,反正一頓飯也喫不了很多,肉餡兒是現成的,他們每天調一碗餡兒,可以包餛飩、餃子,也可以包小籠包、汆丸子等。
捲了四個肉籤子,然後分別蒸、炸。
很快廚房就瀰漫出香噴噴的味道。
大腳板和高大山喫完,迅速出去消食兒,不能饞得再喫第二頓。
謝掌櫃去給人送書回來,他們便開飯。
大丫二丫和二蛋也不好意思上桌,想跟大腳板兩人那樣去竈房角落喫。
沈寧輕聲道:“你們是阿年和珍珠的姊妹兄弟,坐下一起喫。”
她可從來沒把他們當下人,這是以後的骨幹職工呢,當然得從小培養。
小少爺神情溫和,很有主人範兒,“對,不要那麼多規矩,都隨意些。”
謝掌櫃自然聽他的,雖然小少爺只是一個孩子,但是非常有主見。
大丫還有些害羞忐忑,怕丟人或者什麼的,二丫卻心花怒放,高興得手指微微發抖。
幸福來的太突然啊!
竟然要跟着豆腐娘子喫大肉啦!!!
她果然沒有信錯。
她看了大丫一眼,使了個眼神,心裏默唸:信豆腐娘子有肉喫,永遠不變!
大丫會意,也在心裏默唸。
別人看她們就是微微低頭,垂眼嘴巴略微動了動,以爲小孩子害羞,根本不做多想。
二蛋坐在旁邊,他給自己的定位是阿年的小跟班兒。
他暗中觀察,那個阿鵬大哥哥是小少爺的護衛,他雖然當不了護衛,但是阿年也需要一個跟班兒。
以後阿年讀書,要是沒人拎書箱,多寒磣?
大丫挨着珍珠坐,二丫挨着沈寧,她坐下的時候很親近地往沈寧身上輕輕蹭了一下,心裏就分外幸福。
小少爺拿起筷子,履行主人的職責,夾了第一筷子,讓大家自便。
大丫二丫還是等沈寧動了筷子,她們纔跟着動筷子。
二蛋卻跟着阿年。
沈寧先給寶兒和大丫二丫夾了菜,讓他們別拘束,然後大家喫起來。
小少爺第一筷子夾了燻肉籤子,豆皮帶着微微的韌勁,有着獨特的熏製風味兒,裏面的肉卻滑嫩鮮香,帶上一點燻滷味的感覺,口感和味道越發層次豐富。
好喫!
他微微頷首,“沈姨,這道菜我第一次喫,很美味。”
他又嚐了醬肉絲,首都有京醬肉絲,他喫過的。
只是這道的區別在於醬料的不同,不一樣的醬料味道就不同。
北方偏鹹香南方偏鮮甜,各有千秋。
烤豆腐卷有一種別樣的美味。
小少爺不願意喫單純的肉,他嗅覺味覺格外靈敏,總覺得肉都有一種腥臭味兒。
羊肉羶,牛肉也有味兒,豬肉有股子臭味兒。
但是這樣做過以後,肉的分量不多,恰到好處,那股子怪味兒也被掩蓋下去,只有烤豆腐卷和香料的香味兒以及綠豆芽的爽脆。
好喫!
謝掌櫃原本也想大誇特誇來着,但是小少爺奪得更具體,人家把做法、味道、口感都誇了,他就不賣弄了。
只連連讚歎:“豆腐娘子廚藝高超,以後開酒樓我願意湊份子。”
不爲賺錢,就爲能隨便去喫。
沈寧笑起來,“開酒樓多累啊,不開。”
現在甭管哪裏酒樓飯館林立,市場早飽和了,她要殺進去少不得“槍林箭雨”的,性價比不高。
她還是給各大酒樓飯館提供食材更好。
以後她還會做祕製醬料,祕製火鍋底料。
她嘗過高裏正帶回去的各家醬料,沒有她的好喫。
唯一的難點是好香料難得,得特意找尋。
大丫二丫一邊喫一邊豎着耳朵聽,但是絕對不插言。
她倆幸福得要昏古去的感覺。
詞彙匱乏,只會心裏吶喊:太好喫啦!!!
二丫迅速把自己腦子裏的一些意象替換成肉籤子。
比如:1像一根肉籤子,a像切開的肉籤子卷,卷卷摞起來就是8,啊啊啊啊,怎麼這麼好喫啊。
她倆雖然不說話,但是小嘴咀嚼得很快,一開始還有點吧唧嘴,但是偷摸觀察小少爺、阿年、珍珠甚至寶兒喫飯都不吧唧嘴。
自己不會不要緊,只要學會觀察、模仿,慢慢就會了。
這是沈寧教他們的。
她倆也努力不吧唧嘴,一開始不習慣就低頭慢慢喫。
這一頓飯,飯菜合胃口,人也對脾氣,小少爺喫得很飽。
飯後在院子裏溜達溜達,消食兒聊會兒天,沈寧就告辭。
她問寶兒:“你要回家還是跟我走?”
寶兒搖頭:“二舅媽,我要跟着姐姐,晚上還去二舅媽家睡。
沈寧笑道:“那你不想奶奶啊。"
寶兒笑道:“想呀。”
然後就歡快地跑去找珍珠玩木刀木劍了。
沈寧就覺得這孩子有天分,嘴巴出於本能地甜,但是不耽誤他玩兒。
這麼點兒,也不認生也不想家,很能給自己哄開心,隨時讓自己快樂。
行吧。
她家裏還有很多活兒,不能多待,先帶着二丫三個回去。
珍珠三個由裴大柱他們接送。
謝掌櫃授意倆後廚把一條肉給寧,說小少爺晌午喫了肉晚上就不喫,明兒再喫就不新鮮了,非要寧拿回去晚上給裝父裝母做肉籤子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