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一杯何不醉（9）
冥靈道：“方纔我以爲自己的招數不可能失手，又見先生出手，更是全無破綻，那是不是都因爲‘無非全牛’？”
何不醉已道：“孺子可教！難怪你爹放心讓你們出來。”
冥靈被贊得頗爲臉紅，道：“其實先生之前已經說過，再經少爺一說，當然就清楚了。”
葉落之也是欣慰一笑，接着道：“後來‘目無全牛’，便是拋卻了一切蔽心障眼的招式表象，將心境置於空明，感悟理清招數間的脈絡，意念將斷未斷、如始如終，察覺出其中的縫隙，左右逢源。當出招在對手招數的縫隙中切入，若感知對方招數將變，或縫隙將盡，則當順應其變，當措則措，當拐則拐，而於順暢時，要果斷如長流決堤，就勢而行。”
這回連冥靈也有點茫然。
葉落之卻津津樂道：“若是遇到極厲害的招數，如‘寒月劍法’的‘水中月影’，此招脈絡盤根錯節，實在難以處理。則當如少林本因方丈那般，七記‘拈花指’，先斷其四周脈絡，將其勢集中一點，至四周盡斷，再往集結處輕輕一碰，便如探入‘水中月影’那一掌，則諸勢瓦解，招數必破。”
“講得好！”何不醉拊掌叫道，彷彿又遇到知音。
冥靈插口道：“少爺，我怎麼聽不大懂？”
葉落之抿嘴道：“先生剛纔不是跟你說過了麼？”
“說過？說過什麼？”
“先生說過，等你功力日深，自然明白，此間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哦。”
葉落之感慨道：“當年文惠君說得養生之法，其實不然。世人都忘了一個極大的大前提。”
“什麼前提？”
“庖丁曾言——‘三年之後’。不知多少世人，半生修爲，能體悟多少脈絡，看清多少縫隙，且要意隨心生，招隨心動，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冥靈低思，道：“嗯。要做到這點，看來非下苦功夫不可。”頓了頓，道，“但我覺得少爺真是天才！”
葉落之輕輕搖頭，笑道：“人間有天賦，世上無天才。我之所得，也是一點一滴積攢出來的，但是若有天賦，便能舉一反十，時時觸類旁通，學於不意之中。但卻不能恃才傲物，不然終歸消散。”
“學於不意之中……”冥靈體會其中，抬頭道：“如此說來，所有有天賦的人，豈不是時時刻刻都可能處於訓練狀態？”
葉落之長眨一眼，頷首示然。
冥靈苦笑道：“看來還真沒有什麼天才，想想那些武學奇才，大多都是嗜武如命。可見也是來之不易的。”
何不醉道：“其實，你所講的，不過是‘武經要義’的一小部分，現在你無法運用，告訴你不僅枉然，執著於此更是有害，還是待你自個體悟最好。我剛纔只是想知道，你對武學的理解，到什麼程度而已。”
葉落之稱是。
何不醉轉過身，向歐陽蝶羽與藍合真看去。由於兩人湊在一起，一時不知盯着誰，眼露寒光，面目鐵青，樣子頗爲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