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你媽媽和你爸爸在談戀愛,你爸爸是咱們海軍最年輕的艦長,長得也是人五人六的,當時給他介紹的女同志可真是不少,但是他一門心思就看中了你媽媽,呵呵!”鄧致遠有些滄桑的聲音把在坐的兩人都帶到了當初那個歲月。
“我對你媽和你爸談戀愛的事情是不贊成的,原因是擔心你媽受欺負,因爲那時候文革剛結束,我們鄧家的出身不好,而你爸爸則是根紅苗正的幹部家庭出身,可是我偏不信這個邪!我鄧家滿門忠烈,怎麼就會出身不好了呢?”鄧致遠現在似乎還對此事耿耿於懷。
韓峯和歐陽雪都沒接話,那個時代確實是中國一個非常不正常的年代,“唯血統論”,“唯階級論”滿天飛,搞得人們的心態都有些不正常了。
“可是感情這事恰恰是最沒道理可言的,”鄧致遠的臉上不由得又蕩起了笑意,道:“你媽媽最終還是被你爸爸打動了,下定決心要跟你爸去南邊,我一氣之下就要把你媽媽給趕出家門。”
鄧致遠脾氣自然是耿直的,而歐陽雪的母親估計也屬於烈性,韓峯可以想象當時這兄妹倆一定是爲這個事情吵的很厲害。
“那天夜裏,你媽媽被我說急眼了,乾脆決定當天晚上就收拾東西離開家,可是我們都沒想到,這一收拾東西倒收拾出一個大祕密來。”
“祕密?”這個詞彙讓韓峯和歐陽雪都不由自主的豎起耳朵,韓峯甚至在臆想着很多電視劇中的狗血情節往這裏面套呢?什麼同父異母,什麼愛恨情仇的!
鄧致遠並不知道韓峯此時滿腦袋的胡思亂想,他似乎已經全然沉浸在當年事情發生的情形之中了,他的表情有些怪,似笑非笑的,還有些迷惑。
只聽他接着道:“先祖世昌公當年置辦的鄧家老宅早已毀於戰火,而現在的鄧家老宅是你曾祖父雲山公置下的,但是當時整個宅子因爲文革的破壞,而變得腐朽不堪,所以你媽媽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無意中碰倒了一堵牆上,結果那堵牆竟然倒塌了。”
“她的驚叫聲讓我也急忙趕了過去,結果發現只是虛驚一場,人沒事,可是正在這時,你媽媽突然發現在那堵牆的廢墟中有個精鐵匣子,個頭不大,也就是一尺見方吧。”
“我和你媽媽見狀也顧不得再相互爭吵了,急忙把那個鐵匣子拿起來,那個鐵匣子並沒上鎖,打開之後發現裏面只有兩張紙,一張是當年世昌公留下的,而另一張這是你的曾祖雲山公留下的。”
“世昌公所留下的字跡十分潦草,而且內容也相當簡單,上面有一個經緯度的數字,還有就是說道……”不知什麼原因,鄧致遠的話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眼睛中似乎湧出了些許淚水。
“舅舅,太曾祖他說了什麼?”歐陽雪感到了舅舅心情的變化,她伸出手輕輕的握住鄧致遠的大手,輕聲的問道。
“他老人家說中日海戰的結果在之前他們就已經知曉了,可是堂堂中華男兒,明知不可爲也要爲之,天命又能如何?而且他還說涉及海戰的祕密就在那個經緯度上,而且他還說鄧家後世男兒一定要找機會破解那個經緯度的祕密,這祕密一旦破解,消滅日本人的海軍易如反掌。”
古屋藏寶,巨大祕密,這一切好像小說中的情節都出現了,可是鄧致遠的表情和語調卻叫人情不自禁的相信了他所說的一切。
“舅舅,那經緯度是……”歐陽雪好奇的問道。
“北緯38度18分,東經122度23分。”鄧致遠當然對這個數字記憶猶新,所以他脫口而出。
“在黃海大東溝東南不遠的地方,毗鄰朝鮮了,可是那裏沒什麼異常啊?”歐陽雪是海圖看老了的人,聽到這個經緯度數字上就可以準確的判斷出所在的位置。
大東溝?這不是當年甲午海戰戰場的位置嗎?難道這裏面還真有什麼不爲人所知的內情嗎?
其實韓峯的懷疑並不過分,很多時候歷史的真相往往被隱藏在很多撲朔迷離的假象之中,忠與奸,善與惡甚至好與壞都未必和你聽到的、看到的一模一樣。
“沒錯就是那裏!”鄧致遠點點頭道:“當年世昌公的信是被他一個手下的同鄉費盡周折,連同他的遺物一起交到你曾祖父手中的,你曾祖父得見此信自然相當設法的到這個地方去查探一番,他具體的探查結果卻沒有在信中透露隻言片語,只是在他的信中卻留下字句,讓鄧家後世兒孫絕對不許到那個地方去。”
竟然有這麼奇怪的囑咐?韓峯看了一眼同樣詫異的歐陽雪。
“那曾祖父有沒有說這麼做的原因呢?”歐陽雪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沒有,隻字未提!”鄧致遠搖搖頭道:“當時我和你媽媽也很奇怪,我們都意識到這背後一定有一個大祕密,只是在當時的歷史時期,我們都沒辦法對這個問題進行求證的。”
“後來,你媽媽還是嫁給了你爸爸,而我也擔任了一艘護衛艦的艦長,呵呵”說到這裏,他有些自嘲的笑道:“說起來這個護衛艦的艦長雖然也是艦長,可是我那個艦的排水量還不到八百噸呢,也就算是個艇。”
韓峯知道在整個世界海軍的慣例之中只有排水量在一千噸以上的纔可以稱作艦,而小於一千噸的一般都稱作艇,以鄧致遠的出身和資歷竟然纔給安排了一個小小的艇長,也不怪他心裏不痛快。
“艇長就艇長吧,總算是有了一定的自主權。”鄧致遠似乎對這個職位不是很在乎,他接着道:“老宅發現的那個祕密一直深藏在我的心裏,當時只有我和你媽媽知道這個祕密,可是你媽媽也沒和任何人說,甚至連你爸都沒說,你曾祖父雖然下了嚴厲的囑咐,可是這個事情彷彿在我心裏生了根一樣,讓我時時刻刻都惦記着。”
“但是艦艇並不是我個人的,我也不能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所以我也只能等待着一個機會,我那艘078號護衛艦一共有三十多名水兵,一個個都是響噹噹的好漢子,除了軍事行動之外,他們都管我叫大哥,我們這些人處的也好像是親兄弟一樣。”
鄧致遠說着,眼神中露出無比的憧憬和嚮往的神態,看得出來他是無比的留戀那個和兄弟們航行海上的歲月。
“那後來呢?”韓峯輕聲的插話問道。
“後來我一直苦苦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一次演習的過程中,突然遇到了巨大的風浪,我們078號艇和艦隊失去了聯繫,大風把我們颳得相當遠了,當我們終於等到風平浪靜的時候,我驚愕的發現,我們的位置距離那個我夢寐以求的地方已經不足四十海裏了。”
“於是我就當機立斷,立刻命令艦艇向着那個方向前進,078號艇本來是兩部發動機,可是因爲設備太陳舊了,而且又遭遇到大風浪,竟然壞了一個,這就導致艦艇前進的速度很慢,還不到十節,所以等我們到了目標地點以後天已經黑了。”
歐陽雪點點頭,作爲一名海軍指揮官,她非常理解,在那樣的年代,駕駛着那樣一個破船,又遇到天黑,也真是很不容易了。
“可是叫我失望的是那裏除了海水之外什麼都沒有。”鄧致遠緩緩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