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號角嘹亮
在日本國因爲《宇宙塵》上這篇突然冒出來的來自中國的科幻而引起了巨大的轟動之餘,在中國,這一日同樣發生了一件讓國人感到很有趣的事情。
1月15日的《解放日報》上刊登了戈文的兩篇文章。
這兩篇文章一篇是標題叫做《科幻的自辯及自我突圍》的評論文章,發表在第四版的“文化天地”欄目,另一篇則是發表在副刊上的科幻《2012》。
這兩篇文章一出來就因爲其作者是戈文而飽受關注。
這一方面是因爲戈文的文章確實寫的不錯,很多讀者都喜歡,另一方面卻是因爲一個八卦。
看《解放日報》的讀者當然不會忘記幾天前錢學森老先生髮表的那篇批評科幻、批評戈文的《鄉村教師》的評論,對於錢學森老先生竟然一反常態的發表了這樣一篇在循循教誨中卻又異常尖銳和有針對性的文章,大家都是感覺到很稀罕的。
而對於錢學森的那篇文章,大多數普通的讀者對於錢老關於科學和科幻的觀是持贊同意見的。
在中國經歷過十年的動luàn之後,所有的中國人都動極思靜,“向科學進軍”一下子成爲所有國人的共識。再加上中國政fǔ爲全國人民所制定的宏偉的目標——“實現四個現代化”,一時間,在民間湧現起了嚮往科學的強烈心裏。
對於普通老百姓們來,儘管他們大多數人都搞不懂什麼科學,什麼技術,可是隻要看到和科學技術有關的詞彙後,他們還是會從心底jī起無盡的嚮往。
“學好數理化,走遍全天下”這樣樸素認識成爲全體國人的普遍心聲。甚至就連學生都不例外,當老師詢問他們的理想,詢問他們長大了要做什麼的時候,科學家這個職業往往成爲了孩子們心目中最最火熱的一個理想。
而錢學森的故事,他的身份,他的經歷都讓錢學森成爲了國人心目中的一個巨人,他的話可謂一言九鼎,影響力極大。
就算大多數人覺得戈文的那篇《鄉村教師》寫的很好,寫的讓他們感動,可是既然錢學森了科幻是個壞東西,那自然科幻就是個壞東西了。
可是緊接着這一天人們驚奇的看到了戈文的這兩篇文章。
這一次人們對於《2012》的感覺卻是非常的淡然和平靜的。
《***漫遊記》的故事大多數人都看過,《2012》的這種對未來的幻想似乎也就是那樣,除了對中的那個用飛機撞毀415米的大樓的這個想法感到新奇之外,什麼網絡、電子產品、神舟七號都給他們一種很平靜的感受,根本沒有像《鄉村教師》那樣讓人jī動的可以流淚。
這篇似乎很一般嘛——這是大多數普通老百姓在看過了這篇《2012》之後的反應。
不過對於《科幻的自辯及自我突圍》這篇評論則不同了。
雖然很多人對於科幻是文學還是科學的定義並不清楚,雖然大多數人對於戈文這篇文章所寫的什麼“科幻的作用”之類的並不瞭解,可是這並不妨礙大家在心中湧起強烈的八卦心理——
戈文這是和錢學森牛嗎?
看着這篇副標題爲“與錢學森老前輩探討科幻文學與科普作品的認知及號召科幻作者們突圍”的評論文章,很多人的心中一下子就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十年的動luàn,讓所有人都傷痕累累,沒有人想再回到那段歲月,甚至很多人都不願意回憶起那段歲月。
可是看着戈文的這篇文章,一下子所有的人都想起了過去那幫子瘋狂的歲月,白髮蒼蒼的老教師被青稚的孩子打倒在地……
《科幻的自辯及自我突圍》只給普通的民衆帶來了強烈的八卦心理、好奇心理,甚至是隱隱的擔心,可是帶給科幻界的卻是一聲嘹亮的號角。他們隱隱約約的看到了一場瀰漫着硝煙的戰場。
這裏,戰爭依舊血仍未冷
其實科幻界受到來自評論界、科學界和科普作者陣營的諸多批判和打擊,早在七十年代末就已經開始了。而科幻界也一直都與評論界、科學界、科普界進行着jī烈的辯駁和討論。
這本來是好事,道理總是越辯越明、越辯越清,而科幻界也並沒有因爲評論界、科學界和科普界的打擊而停止了自身的發展。
可就在上一年,也就是1983年的下半年,反對精神污染的運動開始了,這纔是真正讓科幻界急剎車的原因
科幻界由此一下子遭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新聞出版署下發文件,要求各出版社嚴格控制“驚險”的出版。
這幾年,很多科幻都是以“驚險科幻”的名義出版的,而出版社在收到了出版署的這個文件後,出於謹慎的心理,不約而同地將限制範圍擴大到所有科幻。
還有一,國內大多數的科幻的出版都是由科技出版社負責出版的,可是因爲精神清污運動,有關部門下達了關於專業出版社不得出版文藝書籍的規定,這一下子堵死了科幻最主要的出版渠道。
再加上評論界、科學界、科普界的趁火打劫,電視上和報紙上集中出現了對科幻的批判,這一下子使得出版界乾脆拒絕所有科幻類讀物的出版。不僅包括中國本土作家的作品,還包括了國外的翻譯作品。
全國科幻類讀物的出版量從一年近百冊驟降至零,衆多的科幻期刊、報紙也都紛紛停刊和整頓,在1983年的最後兩個月,和科幻有關的甚至是反對的評論乾脆直接在所有的媒體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下子科幻界失去了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壤。
再然後科幻界又收到了一個更加嚴重的打擊——中國最著名的科幻作家,被衆人視爲先驅的鄭文光因爲壓力,全身癱瘓,終止了其創作的生涯
沒有了發表的原地,還可以依靠滿腔的熱忱,可是要是寫科幻甚至會帶來壓力和重負,那還能堅持下去嗎?
很多科幻作家、科幻作者甚至是科幻mí開始絕望了。
很快的,中國惟一的專業科幻作家,創作了《***漫遊記》的葉永烈應聘於上海作協擔任專業作家,不在創作科幻作品,而是打算寫傳記文學,並已經立了一個項目。
而其他業餘從事科幻創作的作家們也都紛紛打算要離開了科幻創作的陣地,另謀出路。
然後就在這樣的緊張情況下,戈文的《鄉村教師》發表在了《閱讀》雜誌之上。
那些原本就很不心甘的科幻作家、科幻mí們在讚歎戈文的這篇文章之餘,也都開始觀望了起來。
科幻作品又可以公開發表了嗎?
難道事情又有了轉機?
就在科幻作者們欣喜的發現經過十多天之後,《閱讀》依然沒有被停刊,依然在文學圈子裏向作者們約稿時,《解放日報》上錢學森的批評文章就澆滅了他們心裏從新湧起來的期冀。
中國的科幻要死了
很多科幻作者們終於認清了現實。
沒有一個人會認爲在這樣的情況下,在科學界的大佬錢學森表明瞭自己對科幻的態度之後,科幻還可以起死回生。
而事情的發展也果然如同他們預想的那樣,在錢學森的文章見報之後,接下來的兩天,批判科幻文學的評論更加的炙熱更加的極端起來。
可是依然有人不同意他們的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