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忐忑不安
正月初五晚上,我在獅峯商行向蒲壽庚、蕭天交待了今年的海外貿易計劃,剛剛回到皇宮門口,就見陸秀夫從後面急匆匆地趕了上來:“陛下,襄陽軍區八百裏加急。”
“八百裏加急?”我愣了一下,這是自襄陽戰役爆發以來的第一份八百裏加急戰報。
我一邊走一邊讓小七讀了出來。
襄陽軍區制置使呂文德啓奏陛下並轉軍務院、兵部,正月初一凌晨,蒙古軍向我襄樊兩城同時發起攻擊。襄陽城東門首先遭到蒙古軍拋石機的攻擊,大約兩刻鐘後,蒙古先鋒阿刺罕率領一萬多名士卒開始攻城,同時,北門和西門外也出現大批蒙古軍,進攻北門的是蒙古另外一名先鋒張弘範,進攻西門的是蒙古都指揮使阿塔海,兩人各率一萬多名將士向我北門、西門兩地發起猛烈攻擊。後據樊城戰報,在同一時間,蒙將阿裏海牙、孔元率領兩萬大軍也開始圍攻樊城北門和西門。這是蒙軍自包圍襄樊以來第一次大規模的攻城,整個戰役持續了近一個半時辰,在我軍嚴密的防禦下,各處的蒙軍無功而退。經戰後清查,我軍傷亡將士計四千六百四十一人,其中陣亡九百四十四人,初步判斷,蒙軍傷亡大約在八千人左右,死亡人數至少在兩千以上。
“蒙古人這是怎麼呢?難道急了?”
小七道:“官家,這些蒙古人分明就是不想讓我襄陽百姓過上一個好年。”
“恩?小七說得對。”方靈道,“哥,這或許就是阿術的真正意圖,其目的並非着急攻城,而是想擾亂我襄陽城百姓的正常生活秩序,以藉機打擊我朝的信心。”
“啊?”小七忙道,“靈妃娘娘,小的只是隨口一說,當不得真的。”
“靈兒、小七,你們兩人說得不錯,朕完全贊同,阿術的意圖應該就是如此。”
方靈、小七一起笑道:“哥(官家),真的嗎?”
“當然,朕這金口一開,哪能隨便亂說?”
“金口一開?”方靈笑笑,卻突然神色微變,似乎想起什麼。
“靈兒,怎麼呢?”
“哥,我好像記起點什麼,你說起這‘金口一開’,我怎麼覺得十分熟悉呢?”
在認識方靈不久,我就說過,“何況我金口一開,自然不會失信於人。”方靈當時道,“可別口無遮攔,這金口之說只限於皇上,其餘之人是不能這麼說的。”
兩年多來,我想過很多辦法希望能恢復方靈的記憶,卻沒想到無意間的一句話倒讓方靈有了感覺。
不過,方靈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想起。
“算了,靈兒,別去想了,我們去看看楊妃吧,小七,你去通知皇後,讓她也去楊妃處。”
“好,我不想了。”
從接下來的幾天收到的戰報看,襄陽城外的蒙古軍在大年初一、初三這二天又發動了二次大規模的攻城戰役,雖然沒有成果,卻也讓襄陽城的百姓緊張萬分。不過,襄陽軍區的指揮者呂文德兄弟倒是頗爲鎮定,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大將,並沒有因此而出現絲毫的慌亂,在呂氏兄弟的指揮下,整個襄陽軍區數萬將士仍然保持着高昂的鬥志。
同時,呂文德的戰報中還上報了蒙古劉整意圖在襄陽城南的灌子灘設置欄柵一事,不過,其行爲被我沿江艦隊及時發現並將其逐走。
作爲沿江艦隊制置使的陳弈當然清楚其任務,那就是在蒙古水師的戰船進入漢水流域前,必須保證郢州到襄陽的水路暢通,因爲整個漢水流域目前暫無蒙古水師,所以這個任務十分簡單,但要是這麼簡單的任務都無法完成,那他陳弈就只能提着腦袋去臨安了。
陳弈本就是謹小慎微之人,在朝中既不得罪皇權,又與相權交好,做事十分小心,每日必親率戰船巡視郢州至襄陽的漢水段,以防不測。正是這種小心的行事作風使得劉整一時之間無計可施,儘管漢水流域正處於落潮時期,卻苦於沒有水師戰船,無法在水中同陳弈一爭高下,劉整清楚陳弈的能耐,並沒有將其放在眼裏,但除了眼睜睜地看着沿江艦隊在漢水中耀武揚威,又能如何呢?
在出兵襄陽前,劉整在四川境內的長江上遊打造了五百艘戰船,卻被駐守在重慶的沿江艦隊主力所阻,無法跨越釣魚城半步,而在山東半島打造的一千艘戰船又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只能等萬山堡新設船廠打造出來的戰船了,當然,這最快也要到三月下旬。
劉整身爲孟拱元帥的得意部將,對於宋蒙水師的差距知道得一清二楚,儘管蒙古的劣勢明顯,但劉整卻是信心十足,除了李北洋外,宋朝其餘的水師將領皆不入其眼,加上忽必烈的大力支持,劉整相信,只要其親手打造出來的七萬水師訓練完畢以及萬山堡基地的戰船製作下江,沿江艦隊根本不是其對手。
對於水戰,劉整很驕傲。當然,驕傲是要有資本的,平心而論,劉整的確夠格,即便是李北洋也對劉整的水戰天賦十分佩服。
對於眼下的劉整而言,除了在水戰中擊敗宋朝水師外,已經沒有任何的想法了。儘管忽必烈待他不錯,常常用明珠當投明,良禽當擇木的道理來告誡劉整,但劉整知道,彪悍野蠻的蒙古人是一向看不起投降之人的,即便是蒙古軍中的漢人將軍,和他也是格格不入的,雖然在表面上客客氣氣。
事已至此,劉整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最近幾年來,劉整也時常關注南宋的局勢,自然十分清楚宋朝新帝登基以後的變化,原來不可一世的賈似道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往日之權勢,對這一點的認知,劉整遠遠超過了忽必烈。劉整不是沒想過,返回宋朝,只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劉整也不是那種兩面三刀之人。
一月下旬,水師總管張禧來到劉整的帳內,遞給了劉整一封信道:“將軍,劉濤來信。”
“劉濤?”劉整急忙看到。劉濤在信中言道,“將軍,首批五千水師已經按照將軍的要求訓練完畢,大汗下令,讓這五千水師先期進駐襄陽,預計在三月中便可抵達。”
劉整笑道:“好事,正好趕上第一批戰船打造出來。”
“不錯,將軍,到時我朝的水師就可在漢水上和宋朝水師較量一番了。”張禧是蒙古國的漢人,對於劉整的水戰能力十分敬佩,可以算是劉整在蒙古唯一的朋友了。
“恩,襄陽之戰是我朝最爲艱難的一場戰役,襄陽呂文德雖說人品低劣,但打仗卻是不含糊,加上其經營襄樊十多年,手下呂文煥、呂文信、呂文福、王安、牛富等人皆是當世良將,襄陽軍又多是能征慣戰之流,此戰不好打啊。”
“將軍,那我軍主攻襄陽莫非有錯?”
“這個沒錯,只要拿下襄陽,宋朝就再無勝機。大汗制定的圍城打援策略十分正確,我原先一直以爲,此戰的關鍵在於我朝的水師,只要能夠將漢水中的宋朝水師擊敗,封鎖襄陽之水路,我軍便可大勝。不過,最近我總是有種忐忑不安的心情,似乎此戰並非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