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論戰聽到李庭芝的分析,我突然想道,歷史上的襄陽城能夠堅守五、六年之久,除了城池堅固,呂氏兄弟盡力以外,或許還有忽必烈故意拖延時間,等待宋軍來救援之故吧,呂文德說得對,我和忽必烈的想法很有可能是一樣的,圍點打援,都想在襄陽城外乘機消滅對方的有生力量.這樣一來,襄陽之戰說不定比我想象的要艱難一些了。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我還要想辦法讓忽必烈重兵圍襄。
“你要戰,我便戰。”就讓襄陽城外成爲我朝火器的試驗田吧。
我收迴心思道:“各位,現在假設白河城也被藍軍所佔,李愛卿、夏愛卿,除了插在沙盤上的旗幟外,旁邊的每一面小旗幟代表五百名士卒,稍大些的旗幟代表二千名士卒,最大的旗幟代表一萬名將士,紅藍旗幟都一樣,四位愛卿,你們可以開始了。”
在沙盤上進行模擬戰,對於呂文德等人來說,還是第一次,儘管我也知道,這種模擬戰的出入可能會很大,或許根本不能代表什麼,但我還是讓他們試上一試。
李庭芝、夏貴均是當世名將,特別是李庭芝,深得當年的孟珙元帥器重,而呂文德、呂文煥也是身經百戰之人,不然也無法堅守襄陽長達六年之久。我讓他們進行模擬演練,一來是想看看他們對襄陽之戰的做法,二來也是想看看李庭芝和夏貴之間的默契度。雖然在安豐之戰中,夏貴對李庭芝派出其麾下最精銳的破虜軍相助頗爲感激,但如果我下令李庭芝擔任江淮軍區司令,資歷爲尊的夏貴表面上一定會說是,然而在戰爭的實際進程中,我卻擔心廬州軍難免會出現陰奉陽違的情況。
古代的通訊落後,戰爭爆發後,一旦沒有明確權力,在發生矛盾時,就很有可能會出現誰也不服誰的情況,等到我收到他們的戰報再來做出決定時,爲時已晚也。
歷史上的襄陽之戰,宋朝軍隊各自爲政,即使有上下從屬關係也不聽調遣,乃是失敗的主要原因之一,我自然不會重蹈覆轍,讓後來的學者哀嘆不已。
夏貴和呂文德較爲性急,又都對襄陽一帶的地形頗爲熟悉,搶先在沙盤上動作起來,手裏不停地變換着旗幟。雖然速度很快,卻也不失章法,顯得有條不紊,足以可見兩人對排兵佈陣的熟練程度。夏貴和呂文德、呂文煥乃是同鄉,都是淮南西路安豐軍(今安徽壽縣)人,呂文德從軍後跟隨的是趙葵,而夏貴從軍後則在趙葵之兄趙範麾下任職,兩人都是因爲軍功累積,從底層一步步升上來的,又加上常常協同作戰,所以相互之間十分熟悉。
李庭芝和呂文煥則不動聲色,只是安靜地看着沙盤上旗幟的變化。
夏貴分出三萬藍軍守在鹿門山和白鶴城,另有兩萬士卒圍住襄陽,但並沒有發起攻擊,作爲主攻部隊的是七萬大軍,其目標直指樊城,剩下的三萬士卒則在襄陽城外待命。
從樊城中的紅旗數量可以看出,守軍有一萬五千人。樊城位於漢水北岸,比起襄陽城小了許多,城池之堅固度也遠遠不如,兩城之間有一座浮橋相連,可以互相支援。
夏貴的目的十分明顯,佯攻樊城,誘使紅軍從襄陽出兵增援。
呂文德當然明白夏貴的意圖,各城門緊閉,只從浮橋上來回支援,倒也讓藍軍無所作爲。
“要拿下樊城,當首先燒燬漢水上的浮橋,水師,水師的重要性就在這裏。”夏貴小聲嘀咕道,“李大人,有何高招?”
李庭芝笑笑:“夏大人,這襄陽城號稱鐵打的襄陽,藍軍強攻,勢必會殺敵八百,自損三千,以一倍至兩倍的兵力強攻襄陽,難以獲勝,樊城地小,七萬大軍人數過多,根本無法施展開來。在下認爲,在正常情況下,只能圍而不強攻,先在鹿門山、白河城以及百丈山建築工事,採取步步爲營的方式,縮小包圍圈,將紅軍困在襄陽、樊城之中。同時,着力打造戰船,阻斷水路樞紐,徹底封鎖襄陽與外界的聯繫,等襄陽城中糧食、軍需等物資用盡之時,又加上長期得不到外部的消息和援助,其內部就會出現問題,心裏必會產生一種絕望的感覺,到那時,再集中兵力,先取樊城,最後逼迫襄陽投降。”
夏貴想了想道:“李大人言之有理,先利用鹿門山、白河城等堡壘,圍點打援,消滅紅軍的外援,並讓城內的紅軍長期孤軍奮戰,最後自行崩潰。”
歷史上的襄樊之戰,其經過和李庭芝的預測基本一致。
首先,蒙古人在襄陽外圍設置了榷場,這就導致了蒙古人在襄樊地區很快站穩了腳跟,後來又在榷場修築土牆,最終使襄陽城成爲一座孤城,可以說戰事未起,宋朝已經輸了一招;其次是宋廷指揮無力,前去救援的部隊各自爲政,先後有張世傑、夏貴、範文虎等人奉命援救襄陽,卻都不敵而退,後李庭芝奉命再度援助,卻因範文虎不聽其號令,也致敗退而歸。
當然,襄樊大戰的失敗,歸根到底就是宋廷的腐敗無能,這點是無容置疑的。
我見差不多了,便道:“這場戰爭勝負的根本不在於襄陽城本身的得失,而在於襄陽城外的包圍與反包圍。”
呂文德道:“請陛下明示。”
“自忽必烈發表南徵公示以來,朕與軍務院、兵部進行了長時間的商議,決定以襄陽爲餌,在襄樊一帶展開一場包圍與反包圍的消耗戰。既然是餌,那就要給蒙古人一點甜頭,這就是爲何朕容忍蒙古人在襄陽城外設立榷場的原因。各位都知道,蒙古軍隊的長處,在於其騎軍,號稱野戰無敵,而在陣地戰時,戰馬的作用卻不再突顯。當然,作爲誘餌的襄陽自會陷入苦戰之中,這點呂愛卿要做好思想準備。”
呂文德見我將榷場之事攬在身上,感激地看着我道:“陛下儘管放心,哪怕襄陽成爲一座孤城,臣也可以保證,十年八年毫無問題。”
“呂愛卿,不需這麼久,朕估計頂多三、五年而已。”我笑笑,指着地圖上的襄陽道,“各位請看,對於即將發生的襄樊大戰,朕的想法是,由襄陽軍區六、七萬正規軍以及兩城的團防、精壯百姓等固守城池,朕會親自率領臨安軍區、御林軍及水師前往襄樊增援,一定要在襄樊城外儘量多地消滅蒙古人的有生力量。”
第一次聽我說要御駕親征的陸秀夫急忙勸道:“陛下乃是萬金之軀,怎可輕易前往前線,臣認爲在朝中選一良將掛帥出徵即可。”
範文煥和呂文德立即附議道:“陸大人說得對,陛下不可涉險。”
“陛下不可涉險。”夏貴等人也道。
“怎麼?莫非你們認爲我朝將士保護不了朕嗎?”
陸秀夫道:“不是,臣不是這個意思。”
“這事暫且不議。”我手一揮,說道,“對於襄陽之戰,朕很有信心,當然,朕也不會盲目的衝動,如果蒙古人除了中路軍的十五萬人之外再有援軍的話,朕也會從揚州、廬州軍區抽調援軍的,總之,朕會以樂觀的態度,謹慎的方式來對待這場戰爭的。下面,我們再來商議另一件事,那就是在戰爭爆發後,朕估計也就是後年吧,朕打算將揚州軍區、廬州軍區合併爲江淮軍區,這事你們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