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本官還是下官御史臺的奏摺並沒有針對個人,更沒有說明誰對誰錯,只是彈劾了臨安府衙、刑部以及大理寺辦事拖拉,違背了朝廷一貫提倡的重民理念。而潛說友的奏摺則認爲個人利益必須服從整體利益,雖然在律法上並無明確的界定,但在觸及國家利益時,個人應當犧牲小我,所以臨安府衙是沒有錯的。
如果要說對與錯,估計百分之九十九的官員都會認同潛說友的做法吧,我想道。
宋朝的律法主要源自於宋初制定的《大宋刑統》,其基本思想沿於唐代,只是增加了不少“編敕”的內容。所謂編敕,是指某些案件在審理過程中,缺乏應有的法律依據,法官不敢自專,便交給皇帝裁決,而皇帝裁決的理由和結果就成爲今後同類案件的律法依據。
刑部和大理寺都一直認爲這只是件小事,根本沒有必要列入刑案,也就沒有上折請我“編敕”的必要了。
好在潛說友並沒有採取過激的行爲,也就沒有出現後世的暴力執法和暴力抗法了。不過臨安府衙的態度頗爲強硬,通知田家,必須在十一月十日前搬離東康坊,否則以妨礙官府罪論處。
“十一月十日,還有七天的時間。”
“是,官家,還有七天就是臨安府衙限定的期限了,也不知道最後會是什麼結果。”
“玖兒,這種事你遇到過嗎?”
“官家,這種事情在民間是很常見的。只是像田家這樣堅持,還因此上訴狀告官府的,玖兒可就沒有見過了。”
“玖兒,這兩份奏摺先放放,待朕好生想想再做處理。”
雖然我骨子裏卻依舊是平**識佔主導地位的穿越者呼延東海,但我也是大宋朝的皇帝,對於這種事情的處理方式和理由,很有可能就會形成“編敕”,從而成爲後世的律法依據。
如果說從我這裏開始,後世的統治者都能夠依照我的“編敕”來保護百姓的私有財產,倒是很有意義的。
十一月初,教育衛生部正式成立,我任命原商業部尚書江萬里擔任首任尚書,廖瑩中則升爲商業部第二任尚書。十一月四號的早朝,和事先的估計分毫不差,淮南西路制置使夏貴的奏摺於朝會前抵達了臨安。
陸秀夫出列稟道:“陛下,軍務院於今日凌晨收到夏貴大人六百裏加急戰報,內容是有關安豐軍的詳細戰況。”
“陸愛卿,呈上。”
戰報上的內容比起沈墨帶回的信件長了好幾倍。戰報分爲三部分,首先是安豐之戰的詳細經過,我所知道的戰況主要是夏貴的敢死隊在陽家鎮內的一段經過,而夏貴的戰報對於王勝將軍從正面進攻陽家屏山隘,姜才率領破虜軍強攻鎮子的北門,破虜軍和廬州軍南北夾擊陽家屏的蒙古軍以及夏青和苗再成合兵擊潰南岸基地的蒙古軍等過程均作了詳細的情況描述。第二部分內容則是整個戰事的數據統計,這部分記載十分詳細,我看了看後道:“各位愛卿,有關此役雙方的傷亡情況,朕給大家說說。”
“夏貴夏愛卿親率的敢死隊亡三百六十二人,傷四百二十三人,是整個戰役中傷亡比列最高的一支部隊,幾乎佔到了全部將士的百分之百,就連夏愛卿本人也受了輕傷。當然,敢死隊也是決定勝敗關鍵的一支部隊。姜才所率領的揚州破虜軍傷三百十七人,亡一百零六人;廬州其他各軍共計傷一千七百二十九人,亡七百八十八人,壽春水師無人死亡,只有傷員五十一人。以上是我軍的傷亡情況,總數在四千名左右。安豐之戰中,我軍擊殺敵人萬夫長一名,千夫長四名,並活捉了三名敵軍千夫長。此役,我軍共擊殺蒙古軍六千四百餘人,其中蒙古族將士大約一千二百餘人,其餘爲漢人,金人混編的敵軍將士。另外,我軍俘虜敵軍共計五千七百七十人,其中蒙古族士卒十三人,其餘均爲漢人、金人將士。”
雖然事先大致知道雙方的傷亡數字,說到這裏,我還是忍不住讚道:“各位愛卿,這場戰爭我軍以傷亡近四千人爲代價,不僅收回了淮河南岸的土地,還擊斃了敵軍六千餘人,俘虜了也近六千人,確實是我朝數年來的大捷啊。”
要知道在攻城戰中,防禦的一方付出的代價要小很多,但這一次卻完全顛倒,雖然有偷襲成分在內,雖然敵軍中的大多數剛剛經歷過飲酒狂歡,雖然敵軍中的蒙古族將士很少,但結果是唯一的,軍事專家們會去分析其中的原委,普通軍民更在意的只會是結局,我朝勝利的結局。
結果重於一切。
最後一部分是夏貴等所有參戰將軍們對於此次戰役的看法以及有關此役各將士的功績冊。
“師臣。”
“老臣在。”
“軍務院陸愛卿,兵部範愛卿。”
“臣在。”
“對於安豐之戰有關的將士獎賞事宜由師臣率領軍務院和兵部二個部門合議後提出。”
“是,臣等遵旨。”
負責此項工作的有軍務院,有兵部,也有賈似道,卻偏偏少了以往執掌兵權的樞密院,這種情形在最近的軍事會議或者軍事改革中屢屢出現,朝中有心的大臣們都已經腹中明瞭,軍務院遲早會取代樞密院,就像大家的默契認識,政務院很快就會取代中書省一樣。
“陸愛卿,軍務院將安豐戰役的得失整理後上報於朕,同時,將此案例作爲我大宋皇家軍事大學新生入學後的第一道測試議題。”
“是,陛下,臣遵旨。”
“教育衛生部江愛卿。”
“臣在。”
“朕將有關報紙等刊物出版事項的審覈職能交給你部新成立的新聞出版司,一會朝會結束後正好有軍務院關於安豐戰役的新聞發佈會,你讓出版司也同時出席,並將出版司的規章制度一併通告各大報行吧。”
“是,臣遵旨。”
“退朝。”
軍務院和政務院都位於皇宮與原六部三省之間的孝仁坊,東臨六部橋。
巳時三刻(上午10點半),位於軍務院前院的大廳內來了不少報界之人及前來旁聽的各界名流,臨安各大報行的記者編輯幾乎全都到場。這是繼二日前軍務院宣佈安豐大捷之後所召開的第二次有關安豐戰役的新聞發佈會,也是軍務院自成立以來的第二次新聞發佈會。
安豐戰役的勝利不但極大地鼓舞了大宋軍隊的士氣,也使得民間百姓的信心開始恢復。蒙古鐵騎似乎不再像傳說中那麼可怕了,我朝的將士一樣可以將其擊敗。
關於朝廷的新聞發佈,也是我對於朝政的一項改革措施,我希望通過一系列的正面宣導,來改變百姓心中朝廷懦弱無能的形象,而安豐之戰的勝利無疑是一個極佳的契機。
我在袁棘、小七及藍羽沈墨的陪同下,到獅峯商行換好面具後,悄然地混在了軍務院大廳中的人羣裏。前來參加發佈會的報行都是臨安城裏的大報,大約有近二十家,包括了大宋皇家報,原朝廷的官報,歷史最長的大通報及賈似道的福華報等,至於那些小報,卻不敢露面,所以報界人數也就三十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