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市。
晚上12點,西湖裏的湖心三島之一,三潭印月小瀛洲已經夜深人靜,偶爾湖風吹過,春葉颯颯作響。島內島外的湖水波光粼粼,三座石塔將月光拉出長長的月影,便是第一勝景——印月。
微風吹過,吹皺了西湖。然而風越來越大,湖光閃爍泛起漣漪,一道黑影掠過,赫然是有人在湖上行走,凌波微步。
小瀛洲並非毫無人員,三潭印月馬頭裏是有人值班的,明燈高照宛如燈塔。
來者輕輕一跳,飛躍而起,落到小渡口裏,渡口保安亭值班的大叔看了一眼來者,指了指北方:“他們在那邊的小亭子裏等你。”
“謝了。”
身穿牛仔褲白襯衫,身材嬌小的黑髮少女點點頭,然而卻並沒有離去,而是轉過頭看向後方。
跟她來的時候蹦蹦跳跳不一樣,這次新來的客人悄無聲息。湖面上捲來一陣白霧,不一會兒便來到岸邊,露出裏面身材苗條相貌嬌媚的漢服女子。
保安大叔對此毫不驚訝,安靜地低着頭玩手機。
“好久不見,太白原。”
黑髮少女眨眨眼睛,問道:“你是誰?”
“妾身爲青丘地靈,”漢服女子奇怪地看了黑髮女子一眼:“我們曾見過一面,你忘了?”
“我們什麼時候見過?”
“孫吳覆滅,三家歸晉,任家進行祭祖大典時,與任家關係緊密的地靈都參加大典,妾身和你自然也是其中一員。”
“那都是快兩千年前的事了啊!”黑髮少女太白原地靈驚恐不已:“你怎麼還記得這麼清楚?”
“妾身平時久在沉睡,千年之事,仍歷歷在目。”
“哎你好厲害啊,”太白原撓撓頭,嘻嘻傻笑:“我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睡覺睡得多,啥事都忘記了,而且這個時代好多好玩好看的,以前那些”
青丘無語,問道:“你也是受邀而來?”
“嗯,望舒小哥哥給了我地靈化生之術,我將千年道行凝爲人間道體,終於擺脫地靈之縛了!”太白原興奮地說道:“不過我修爲太差了,凝聚的道體資質一般,別說小我行了,連望舒小哥哥都比不上,不過我也很滿足了,終於可以到處逛逛,去虎牢關那邊看看了。”
青丘看了一眼太白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既然望舒已經準備好了,那我們過去找他吧。”
兩人結伴而行往島中央進發,小瀛洲地形獨特,爲田字型小島,島內還有四個小湖泊,她們的目的地就是被四湖圍環繞的島中央裏的「魚沼秋蓉」。
迎翠軒、花鳥廳都已經關門了,唯有環池植木芙蓉的魚沼秋蓉是露天觀景臺,正適合作爲她們的聚會地點。
很快,她們看見觀景臺的石桌旁邊坐着四個人影,素衣白裙的雲望舒,身材堪比巨人的白髮男人巴,冷漠中二青年長生,以及穿着五爪金龍袍的小光頭。
他們並沒有就坐在那裏等,而是……在烤魚。
沒有烤碳,直接虛空生火;沒有烤網,直接用樹枝插着魚架在火上;沒有魚……
這裏可是西湖。
不過也就只有巴和小光頭在烤,他們兩個拿着六串刮光魚鱗的細長草魚,架在火焰均勻轉動,火焰與油脂燃起的啪啪聲,聽得令人食指大動。
“來了?”雲望舒指着石桌旁邊的兩個石凳:“請坐。”
太白原走過去坐下,看着他們烤魚微微皺眉:“是從西湖裏抓的嗎?”
“是啊,”端在石桌上烤魚的小光頭說道:“魚都睡着了,俺潛進去抓住它們,它們都還沒醒過來呢!”
“嗚嗚嗚,好慘啊,睡着的時候忽然被抓去烤了,”太白原可愛的臉龐露出於心不忍的表情:“記得多放點孜然和辣椒粉。”
“真挑剔。”小光頭嘟囔一句,從屁股後面掏出調味料瓶。
青丘沒有再理會太白原,身穿錦繡漢服的她和素衣白裙的雲望舒像是同一個圈子裏的人,於是她便直接問道:“望舒邀請妾身前來,所爲何事?”
“你們的狀態怎麼樣?還適應嗎?”雲望舒問道。
“謝謝望舒公子的化生之術,妾身已經完全擺脫地靈之縛,並且將千年道行聚合一身。”青丘禮貌地回答道:“雖然還處於適應期間,但目前並無重大問題。”
“嗯嗯,感覺非常好!”太白原舉起雙手,像健美選手一樣擠出肱二頭肌,不過她身材太嬌小了,完全沒看出有肌肉。
“我現在可以穿好多好看的衣服,嘻嘻,而且我還能買童裝!童裝好多好看的,又便宜,又適合我的呢!”
聽見兩千歲以上的太白原說出這番話,白髮大漢巴忽然看了一眼小光頭。感官敏銳的小光頭馬上轉過頭瞪着巴,像小貓咪炸毛一樣問道:“你看什麼看!俺不穿童裝的!”
巴都沒說話,太白原就哎了一聲:“爲什麼?有很多很適合小男孩的童裝啊,而且你還可以穿會閃亮發光的鞋,‘布靈’‘布靈’的,你穿起來肯定很可愛的!”
“俺纔不可愛!”要不是手裏還拿着烤魚,小光頭都想跳起來打她了:“俺是至尊地靈!俺是統治山川江湖的山主!俺是與天同壽的地皇——”
雲望舒:“要糊了。”
“哦哦。”小光頭連忙將烤魚翻面。
看見青丘地靈依然緊緊注視着自己,雲望舒淡淡笑道:“這次邀請你們來,首先,是代表現在的皇朝跟你們商量。”
“作爲接受官府管轄的代價,你們可以獲得官府提供的人類修行法,明面上的合法身份,以及每個月一定的社會救濟金……”
“多少錢!?”太白原馬上問道。
“每個月最低2000。”
“我願意,我願意!”太白原馬上表態。
青丘已經無語了,雲望舒微微挑眉,繼續說道:“除了這些以外,如果你們願意加入官府工作,還可以獲得其他法術。官府對此沒有優待,但也不會歧視,你們會和其他人類一樣依靠升職立功才能獲得更多更好的法術。”
青丘沒有表態,太白原又說道:“哎……要工作啊……有沒有工作輕鬆上班兩天休息五天錢還很多的那種?”
“有。”
雲望舒說道:“這就是我找你們來的主要目的。你們可以加入官府,但也可以跟加入我們——我們現在官府的下屬組織之一,你們加入進來,一樣可以獲得官府的薪酬補貼。而且我們都是同一類人,你們無須擔心排斥芥蒂之類的問題。”
青丘問道:“那你們這個組織的目標是要做什麼?”
“尋找地靈,尋找仙宮。”雲望舒認真說道:“我們終究並非人類,想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