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爹孃忙活了一陣,加上虎子在旁邊打下手,不久黃麂就被洗剝乾淨了,留了一小塊黃麂肉在家裏,其餘的裝好了放在兩個竹籃裏,上面蒙了一塊薄薄的紗布。
虎子娘忙趕着道:“快些兒,再晚就趕不上集市了。”
虎子爹進了房內,換了一套見人的衣裳,這邊虎子娘也打扮了一下,將頭髮盤得整整齊齊的,說自己年前忙着沒有去鎮上大姑母家,今兒與虎子爹一起去一趟纔好。又吩咐了虎子幾句,讓虎子別老記得貪玩,要記得餵雞餵豬,照顧好妹妹,別打架闖禍的。
虎子滿口答應着。
虎子爹挑了竹籃,與虎子娘相伴着就要離開。佟妍聽得他們的意思是讓她留在家裏的,心裏卻對古代的集市產生了興趣,有心去逛一逛,忙自然而然地伸出雙手,裝出一種小女兒的嬌憨模樣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虎子娘摸了摸佟妍的頭笑道:“囡囡也要去看熱鬧嗎?你頭還沒好呢。下次再帶你去罷。”
佟妍無奈,只得作罷。這邊虎子拉了佟妍的手道:“妹妹,和我一起玩吧。”佟妍點了點頭。
這時,一個四十五歲左右的婦女走了過來,見了佟景新一家,忙喚住佟景新。佟景新夫妻忙喚那****:“娘。”
虎子也恭敬地喚了一聲:“婆婆。”原來在這裏是將“奶奶”叫作“婆婆”的。
佟妍心裏想着,這就是虎子的奶奶嗎?看來古代還真是早婚得很,這佟景新也有個30左右了,娘才45歲左右?打量了那****一回,見她也是穿着一身粗布衣裳,雖然有些黑瘦,但五官還是挺周正的,可以看得出年輕時也可以算是一個漂亮姑娘,只是佟景新並不像她,大概像他爹吧。
後來她才知道,這虎子的奶奶周氏並不是佟景新的親媽。
佟周氏問佟景新道:“挑了些什麼去集市賣呢?”又掀開紗布看了一回,道:“這是黃麂肉罷?倒新鮮得很。唉,我老太婆的好長一段時日沒有喫過肉了,也沒個人惦記。”
佟景新忙陪着笑道:“家裏留了一塊肉呢,想着晚上煮了請您老一起過來喫。”
佟周氏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皺眉道:“你景貴弟弟前幾日頭痛了幾天,也該補補身子纔好。”
虎子娘微微一皺眉想說什麼,佟景新忙拉了她一下,賠笑道:“這個,我回頭從家裏切一塊肉送景貴家去。”
佟周氏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離開了。
待佟周氏走遠之後,虎子娘一邊走一邊皺眉低聲道:“囡囡病的那幾天,景貴媳婦只過來看了一看,白說了幾句不淡不鹹的話,雞蛋也沒拿個過來,他不過一句看不着不知真假的頭痛,倒要我們送肉過去?”
佟景新嘆道:“銀環,算了吧。我雖然不是她親生的,她嫁過來時我才10歲,到底多少承蒙了她照顧了一些時日,咱喫點虧也沒什麼的。”
虎子娘不再說什麼,抬頭看了看漸高的太陽,忙道:“快些兒走罷,快趕不上集市了。我要買些東西呢。”加快了步伐向前面趕去。
佟妍學着虎子的樣,從菜地裏摘了些青菜下來。虎子一邊摘菜一邊糾正佟妍:“別把整棵菜都摘光了,你看我,要將靠近菜幫的老菜葉先摘了,嫩菜葉留着。”佟妍汗了一個,想不到自己連摘菜這麼簡單的活兒也要個小p孩教。
太陽暖暖地照下來,菜葉上溼漉漉的,也不知道是露珠還是晚上結的霜化在上面,手觸摸上去冷冰冰的,時間一久刺骨的涼。
虎子用同樣冰冷的手握了握佟妍凍得有些發紅的小手,心痛地道:“妹妹別摘菜了,哥哥來就行。”說着很男子漢氣概地一挺胸。
佟妍看着他心疼的眼神,心裏一暖,也覺得手凍得有些難受,便住了手,將手渥進衣袖裏,冰冷的手指接觸衣袖裏暖暖的手臂,倒激得自己一個冷戰。
虎子將青菜抱進廚房裏,從地上拿了一塊破砧板和一張磨損得有些厲害的刀,將青菜切成碎丁,用個破勺子從一個足有1米多高的大木桶裏舀了些米糠,就了些早上煮飯時舀起的米湯,用手攪拌成糊糊,開了雞舍門,將糊糊倒進木槽裏,引得那些雞咯咯地撲上來搶食物。
他見原來給兔子喫的青菜也被那些雞喫得七零八落的,又從菜地裏摘了些放在兔子面前。
這對兔子可能也稍微適應了環境,試探着咬了一口青菜,膽子漸漸大了,三瓣小嘴迅速地蠕動着,一會就將菜葉喫了好大一個缺口。
佟妍一開始還興趣十足地看了,可一會後,卻覺得興致索然。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曬着暖暖的太陽,心情卻低落之極。
自己的父母、哥哥現在在幹嗎?肯定不會像自己一樣百無聊賴地在曬太陽吧?還有……清揚,想不到第一次的約會也沒成功,竟會從此永不相見。
可是,真的沒有辦法回去了嗎?
如果自己再死一次……?
佟妍忙打消了這個念頭,她畢竟還是貪生的,誰知道再死一次是會回到現代,還是徹底地消失了?這樣沒有把握的事情,還是不要考慮的好。
虎子逗了佟妍幾次,見她沒精打采的,好像眼裏還有淚光,驚奇地叫道:“妹妹,你怎麼哭啦?”
佟妍眨了眨眼睛,嚷道:“誰哭啦?剛被風迷了眼睛而已。”
虎子“喔”了一聲,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一會就將這件事丟開了。
虎子又忙着將家裏打掃了一遍,看來倒是個挺勤快的孩子。
有兩個與虎子差不多大的小子尋來,向佟妍笑了一笑:“囡囡好啦?”佟妍眨着眼睛打量了一會,約莫是村裏常與虎子玩的玩伴,便點了點頭。
兩人扯着嗓子喊了喊虎子,虎子握着掃把從屋裏走了出來:“小順、小樂,你們來啦。”
小順、小樂是來約虎子去外邊玩的,但虎子搖頭不肯,說要在家裏照顧妹妹。小順、小樂只得走了。
小虎將些陀螺、木頭小玩意搬到佟妍前面,讓佟妍自個玩,自己忙着給豬準備喫食去了。
佟妍一一拿起來看了看,也沒有什麼稀奇的,都是簡陋的手工自制小玩意,只將個小風車拿在手裏,迎着風口站着,默默地看着風車一圈一圈的轉着。
不知多久,虎子將佟妍拉在避風處說:“別老是吹着,小心回頭又說頭痛了。”這虎子離了大人倒有小大人模樣了。
虎子將豬食——其實就是些煮熟的菜葉、野菜之類混了些剩飯、刷鍋水、洗碗水沾點油腥,分在兩個木桶裏,各裝了大半桶,喫力地挑起來,往豬圈走去。
佟妍也跟了上去。還沒到門口,豬們就好像聽出了腳步聲一般,擁在門口哼哼卿卿地歡叫着,倒讓虎子費了好大力氣纔將豬圈門打開。
誰知道,佟妍一跟進去,卻被撲鼻而來的豬糞臭味薰得一個踉蹌,忙掩了鼻子退了幾步探頭往豬圈內張望。
豬圈內養了兩頭豬,都有些大了,還沒等虎子將豬食倒才槽裏就迫不及待地用鼻子拱着桶,虎子畢竟年齡還小,被拱得一個踉蹌,差點將豬食給折地上了,生氣地踢了那豬一腳,口裏嚷嚷着“饞豬”。他費力地將豬食傾在槽裏,用一個長柄的勺子扒拉了幾下,讓豬食勻稱些,那兩頭豬已經“吧嗒吧嗒”地開喫了,汁水染了整個豬嘴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