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鎮已經記不清自前前後後到底死過多少次了, 只記得當過雞鴨、做過牛馬,最後都沒逃過那一刀,命歸黃泉。
起初他還只在皇家做葷腥菜品的原材料, 再之後到了普通家遭殺食,踏馬的之後還當過野雞, 被抓住拔毛, 三下五除二架起來烤了, 怎一個慘字了得。
朱元璋跟朱棣回到自家地盤上, 透過那面能窺視間的鏡子, 親眼見證朱祁鎮一次又一次的投胎轉世,心頭堵了許久的那口鬱氣終消了。
時候該走了。
朱元璋悄悄離了地府, 一直都緊盯着他的朱棣眼珠一轉, 沒驚動其餘, 悄悄跟了上去。
等到眼見着老爹循着一道光線即將遁去,朱棣心知時候到了, 縱身一躍撲了上去, 趴在老爹背上, 緊緊抱着他脖子不放。
小時候兒子趴在父親背上, 這叫共聚天倫,其樂融融,這時候兒子活了一百多年,踏馬的都精了,還趴在老子背上, 那可就不對勁兒了。
朱元璋臉都綠了:“你個王八蛋,我下來!”
朱棣死都不鬆手,涎着臉說:“爹,孩兒捨不得您!您這去哪兒啊?孩兒跟您一起去, 侍奉左右,爲您端茶倒水!”
朱元璋:“……”
這一世就此終結,朱元璋順利回到空間內部,還買一送一,多帶了個朱棣。
朱棣沒想到空間邊還有,微喫一驚,纏着老爹離地府的時候爺倆屬對峙狀態,這時候有外在,便上陣父子兵了。
朱棣默不作聲的從老爹背上下來,神情端肅,頗有些淵渟嶽峙之態,朱元璋只覺當老子的被兒子算計了一回,說出去怪丟臉的,也不罵變色,狠狠剜他一眼,領着去幾個老夥計介紹。
他以一種無所謂的自若語氣道:“孩子總呆在地府,也怪沒意思的,領着他出來見見世面。”
又補充了一句:“我們家老四。”
劉徹饒有興趣道:“你們家老四……哦,judy?!”
朱元璋:“……”
朱棣:“……”
其餘幾個皇帝意味深長的交換了一個眼神,眉宇間都帶了點看好戲的意思。
朱棣眉頭微皺,扭頭去看老爺子的臉色,以此決定自的處事態度:“爹?”
朱元璋自若道:“這漢朝天子劉徹,你叫他彘兒就行。”
“喂,”劉徹不滿道:“你們叫叫也就算了,爲什麼你兒子也叫?!”
朱元璋不耐煩了:“不然叫你什麼,死鳳凰男?!”
劉徹反脣相譏:“你先撒泡尿照照你的驢臉吧!”
“我踏馬……”
朱元璋擼起袖子就架,朱棣扶住他老家的肩膀示意他先去歇歇,自代父上陣,對付劉徹。
“喲,還真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啊,你以爲我沒有你的黑料?!”
劉徹哼了一聲,抬着下巴,趾氣揚道:“聽說你有個蒙古月光,爲了那個蒙古,還逃婚了?!”
朱棣:“!!!”
“你放屁!”
朱棣勃然大怒:“朕跟皇後好着呢,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皇後十二歲就在我娘身邊養着了,什麼蒙古月光,什麼逃婚!”
朱元璋也怒道:“徐氏徐達的兒,他老子我他挑的,他敢逃婚?腦袋都他碎!”
劉徹隨意一攤手,笑嘻嘻道:“反正後世這麼說的,我也只順帶着聽了一耳朵而已啊!”
朱棣面有怒容:“誰在以訛傳訛?朕總共就九個孩子,七個都皇後生的,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劉徹面露詫異:“啊?不說靖難的時候傷了身體,不能道了嗎?!”
朱棣忍無可忍:“我踏馬……”
劉徹哈哈大笑,轉身去躲,空間霧便在這時候浩浩蕩蕩的湧了上來。
朱棣追上前去,卻發現不見了劉徹身影,猛地伸手去抓,沒逮到,卻抓住了一方緞。
“咦,”他轉怒爲奇,不明所以:“這什麼,上邊還有字……”
原先在一邊看戲的皇帝們和朱元璋瞬間圍了上去。
朱棣將那方緞展,凝神去看。
“父母去世後,茂珠兒被伯父賣入青樓,被拖拽着進去的那天,薛媽媽用煙桿挑着她的下頜,嘖嘖出聲,雪膚花貌,嫵媚天,這孩子真天生的勾魂精。
十六歲那年的上元佳節,茂珠兒掛牌接客,卻不想那尊貴無匹的男子竟東宮太子,更叫世意想不到的,這矜傲清華的當朝太子,竟被一個妓子迷了心魄,將她帶入東宮,榮耀封後……”
朱棣:“……”
朱棣:“!!!!!”
短短幾行字而已,卻叫朱棣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這都些什麼?!”
朱棣目瞪口呆,三觀顛覆:“當伯父的把侄賣進青樓,不臉還不做了?!親侄都能往那種地方賣,八窮的尿血,這種家能養出個雪膚花貌的兒來?!懂不懂邏輯,有沒有生活常識,但凡在河邊洗上幾年衣服,長上兩手凍瘡,就不會有這種傻叉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