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挖出來的是一塊鐵片,就小孩巴掌那麼大,之所以覺得它應該是鐵的,是因爲上面有一些黃褐色的鏽跡,如果是銅的,那上面應該是綠色的鏽跡纔對,如果是銀的,那應該是黑色的鏽跡。
這鐵片上隱隱能看出一些花紋,我第一個想法是這可能是個古董,恩,這可得收好,一不小心充了公,那我可就空歡喜一場了。
回家後我仔仔細細地觀察了這鐵片,除了比一般鐵塊更重點之外,也沒發現啥特別的,而且我也沒啥門路,不能找熟人幫我鑑定一下。如果這樣貿然拿給專家看的話,要花上一筆費用不說,結果如果不是什麼寶貝那我還真是有點冤,結果要真是什麼寶貝那我只會更冤,到時候這東西還能留在我手上纔有鬼。我覺得自己還沒有傻得那麼徹底。
於是我決定將這塊鐵片留下來,如果將來我有兒子,我就將它傳給我兒子,如果我註定打一輩子光棍,那麼就讓這塊鐵片伴隨着是長眠地下吧,不知道我這個小小的願望,到時候會不會有人願意幫我實現。
第二天,我就開始整地了,那些個自怨自艾的念頭就是不能動,一動了人就得墮落,那些墮落的人基本上都是不事生產的傢伙,我自認沒有墮落的資本,如果說我這人還有什麼優點的話,那就是很有自知之明。
把地整一整,施上底肥,然後把那些蕨菜種上,明兒要去鎮上買些蓋大棚用的塑料薄膜,到時候整個簡易大棚啥的,希望明年春天能有些收入吧。
哎,我嘆了一口氣,明兒買塑料膜回來,估計又得被村裏人圍觀了。沒辦法,現在的人想法真的挺奇怪的,以前大家都說勞動光榮,現在,做這些體力勞動,反而成了一件很沒面子的事,就像村裏那些個小青年,他們就從來不做這些事,他們不屑。
我也知道自己讀了幾年書再跑回來種地,在別人眼裏肯定是有些怪異,但是別人張嘴就能說出一大堆道理來教育我,絲毫不用費什麼力氣,而我的日子,還是要靠自己來過。所以我決定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生活,反正我在別人眼裏已經很傻缺了,也不在意再加上這麼一條。
種蕨菜的收入並不能長久,前幾天上的那趟山,倒是讓我興起了放羊的念頭,反正滿山都是草,不愁沒有口糧餵羊。而放羊則是一件比種地更需要放下身段的事,幸好我這人,最缺的就是身段了,無視別人輕蔑的眼光,對我來說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雖然有時候我還是會覺得有些難過,爲什麼大家的想法會和我差這麼多呢?
我家的老屋最大的優點就是大,房子大,後院大,前院也大。我準備在前院搭一個羊圈,以後也許還可以養一條狗。這麼想着,我覺得生活還是很美好的。晚上我美美地喫了一大碗麪條,然後就回屋睡覺了,因爲在外面住了幾年,我不太習慣早睡,而老屋的東西前幾年大多都搬到鎮上了,現在我家連一個電視機都沒有。
我拿出鐵片在手裏把玩着,這兩天越是觀察,就越覺得這東西奇怪。因爲鐵質的東西生鏽了的話,表面不是大都有着粗糙的顆粒嗎?可是這東西沒有,他表面很是細膩光滑,這兩天被我把玩的久了,越來越顯得光滑。但是我還是習慣將他當成鐵片。
我覺得這個這鐵片應該是件寶貝,我知道自己現在的心理和那些彩民有點像,總想着,如果我中了五百萬……
如果我的鐵片真是件寶貝那該多好,我總是這麼想着。可是又一想,我能拿他做些什麼呢?我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那些想要的,也不是用錢就可以買到的。於是我想,無論這鐵片是不是一件寶貝,無論它是不是很值錢,我都不賣,我要留着它,如果以後我有了兒子……
第二天我從鎮上買了東西回來,果然招來了大家的注意,這個說一句那個說一句,說得我頭暈,好不容易回到家裏,才終於清靜了,下午去把棚子搭起來,老屋後面的那塊地,足有二百多平方,我都給它搭在棚子裏,這棚子一頭靠着山體,一頭臨着我家後門,從此,我出了後門就進了棚子,那裏面應該會挺暖和的。
傍晚我又硬着頭皮出去打聽哪裏有羊羔賣,雖然過程有些艱難,但是終究讓我打聽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原來這村裏有個姓程的寡婦,這個女人死得早,又無兒無女的,是個可憐人,照理說他這種情況,一般人都會選擇改嫁,再不濟到城裏找個活計養活自己也是好的,但是她卻不這麼想,他要留在村裏過活,一個女人家的,也種不了多少地,乾脆就不種了,放羊。
左右鄰居一說起她就道:“一個女人家的,成天在山裏跑,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話裏話外,都透着他們對放羊這一行當深深的不以爲然和輕視。
我倒是不會輕視她,只是跟她說了一會兒話之後,發現她也不太清楚羊羔從哪裏買的,問了半天,才終於問出點有用的東西,原來他的一個侄子是在鎮裏開燒烤店的,這些羊羔都是他侄子幫她買進的,養大了再賣回給他侄子。
於是我只好等到第二天到鎮上去問他侄子了,他侄子是個有點啤酒肚的小青年,年紀可能比我還小一些,爲人卻不太隨和,我問了半天他也不肯告訴我買羊羔的地方,這一天我又無功而返。
後來還是村裏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看不下去了,跑到我家裏來問我是不是要買羊羔,我說是啊,他就拿出一張寫好的紙條,說去這個地方,那裏專門賣羊羔,我打開紙張一看,也就是我們縣,離我們鎮不算太遠。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門了,我在村口等了半個小時纔等到一輛城鄉巴士,這趟車一般不太準時,我覺得自己今天運氣還不錯。趕到羊場的時候還沒到中午,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管事的人,人家卻不搭理我,只管報了價錢後就自顧自忙着去了。
我算了一下口袋裏的現金,要了七頭公羊三頭母羊,那人雖然不熱情,但是人真的挺好的,看我一個人沒開車來,就用羊場的卡車幫我送到路口,那裏等車方便。因爲我帶了十隻羊羔,裝在三個大大的竹籠裏,坐車很不方便,人家都不願意載我,車子一輛輛地過去,有些司機還會衝我擺擺手表示自己的車不給坐,有些司機一溜就開過去了,看都不多看我一眼。
最後終於有輛車子停了下來,售票員說車費加二十塊就給坐,我沒還價就答應了。
到了鎮上轉了到我們家那趟車,又加了二十塊車費,人家還一臉的不樂意。我尋思着是不是買個小三輪,用柴油的那種,以後也方便一些不是?
費勁周折我總算是回到了家裏,大家雖然不會肯定我的行爲,但是熱鬧他們還是很樂意看的,七嘴八舌地就我要放羊這件事展開了一番點評,完了又開始點評起我買回來的羊羔。
村裏的老人說我買回來的羊羔都還不錯,又問了我到哪裏買的,我就照實說了地方。
“哎,亮子,不錯啊!直接去羊場買的啊?”
“嘿,平時人家買得少了,聽說羊場都還不賣呢。”
“就是說啊,少轉了一手,便宜了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