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章節啊》
灰山已經忘記了有多少個落沙日沒有見到過這麼多食物放在一起的場面了,記憶中,還是他小的時候,灰山部落沒有經歷那場讓他們差點滅族的戰鬥前,纔會有這樣多的食物一起出現。
雖然,現在這些食物上面瀰漫着濃郁近乎散不開的血腥味道,但遺腹人早已養成了畫餅充飢的技能,他們已經可以想象這些僵冷的魔怪屍體變成金黃色的烤肉是什麼樣子了。
跟着族長出來迎接阿匋部落的人都是些在部落裏有頭有臉的人物,可無一例外,都被這些明晃晃放着的食物弄得精神恍惚了。
地面忽然顫動了一下,灰山部落纔在頻發的地震中清醒,灰山訕訕一笑,趕緊吩咐人收拾地方,把阿匋部落的隊伍讓進營地。
忙活了半天,兩支部落的人終於坐到了一起,阿匋部落很大方,拿出了一些食物讓灰山部落的人喫了個半飽。
至於部落中的一些頭領級別人物,自然在灰山的營帳裏喫到了更加美味的烤肉。
“黑籽鹿肉!”
做爲主人,本應該準備食物款待阿匋部落的灰山族長正不好意思的說着話來緩解尷尬,可看到送上來的這些烤肉就是一愣。
黑籽鹿?金可獵隊他們不是看到有人在狩獵黑籽鹿了嗎?難道阿匋來這裏的路上也碰到了?還從那個大型部落的手中購買了這些食物?
因爲一些根深蒂固的念頭,灰山壓根就沒想其他的某種可能。
聽到灰山的疑問,阿匋笑了笑,這笑容讓灰山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驕傲的意味,果然,下面這位老人的話,讓灰山徹底坐不住了。
“爲什麼不會是我們自己獵到的,黑籽鹿並不算什麼吧。”
葉鐘鳴在一邊聽得直翻白眼,原來遺腹人和地球人一樣,都有愛裝x的毛病。
“不可能!”
很多灰山的核心族人異口同聲表達了他們的不相信。
好吧,你們真的耿直,葉鐘鳴切下一塊黑籽鹿肉放到了嘴裏,這算是他到了祕境之後喫到的最美味的食物了。
“沒什麼不可能,我最近學會了一個詞,發展的眼光,灰山,要用這樣的眼光來看問題啊,阿匋部落不再是以前的阿匋部落了。”
阿匋站了起來,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這位老人走到營帳的中央,指了指敞開着營帳門外面那些圍坐在一起的遺腹人道:“知道他們是誰嗎?”
很多灰山部落的人都看了過去,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給你看一樣東西,灰山老弟。”
阿匋揮揮手,一個族人就提過來一個獸皮包裹,放在了灰山的木桌上,然後走過去拉下了門簾。
灰山打開,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靠了靠,仔細看了兩眼,終於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驚容。
無論是之前看到阿匋的那些食物,還是後來知道他們獵殺黑籽鹿,灰山雖然表現得很驚訝,但其實心中有着諸多猜測,他能夠依據這些結果逆推出可能發生的事情。
可看到這件東西之後,灰山真正的震動了,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是族牌。
每一個遺腹人部落,都會有一個代表傳承的族牌,這是每個族長的信物,也是整個部族權利的象徵。
但一個部落擁有另一個部落的族牌時,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消滅或者吞併了對方。
因爲哪怕一個部落自然滅絕了,族牌也是要被送到王城中去的,絕不會流落到外面。
阿匋部落滅了一個遺腹人部落?並且是達布部落?!
嚴格說來,無論是阿匋部落還是灰山部落,都是屬於達布部落勢力範圍內的部族,在發生對外戰爭的時候,要聽從這個部落的命令。
可現在,這個中型部落的族牌,竟然放在了他的面前。
聯想到阿匋部落五十個人圍獵黑籽鹿魔怪,灰山猛然意識到,阿匋部落今天的到來,目的可能遠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簡單。
門簾落下後,營帳成了一個獨立的小天地,偶爾會有些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可是在外面數百族人的喧譁中也沒人聽得清楚,但這一天,給許多灰山部落族人的感覺都是,他們在外面等了很久很久。
之後,族長灰山就走了出來,鄭重的宣佈,灰山部落併入阿匋部落,組成新的雲頂部落。
這件事情自然引起了軒然大波,灰山的族人開始了激烈的反對,灰山對此早有準別,部族的核心成員全部走到了各自負責的區域,和族人們開始低語。
同時,一車接着一車的食物和寒季所需要的被服被推到了灰山族長營長前的空地上。
“或許你們覺得很突然,其實我也一樣。”灰山站在食物的後面,眼神中的情緒有些複雜。
族人們聽到族長說話了,都漸漸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你們或許有這樣那樣的不理解,其實我也一樣,我知道你們對於放棄我們的族名感到憤怒,我也一樣。我知道你們哪怕凍死餓死,也希望保留灰山部落的傳承,我也一樣。”
灰山握着拳頭,腮部偶爾會看到鼓起的堅硬,那是他在不斷的咬牙。
很多族人都被說的有些眼眶發紅,心中漸漸有些明白了自己族長的選擇。
“可是,我們可以爲了這份驕傲,就去凍死餓死嗎?值得嗎?”灰山聲音低沉,突然看向了一個角落,那裏,一個年青的族人正拄着一根柺杖站在那裏,他的左腿已經消失不見。
“羊印,我們部落的勇士,年青一代的強者,可是上個寒季之前,卻因爲空着肚子連續狩獵,被一頭鐵角魔獸撞斷了兵器,生生被咬去了一條腿,如果不是他命大,現在早就死了。”
“而他,這樣一個爲了部落獵到過許許多多獵物的人,卻要在這次的寒季得到最低標準的供給,原因只是因爲他沒有用了。”
那個年輕族人低下了頭,木頭柺杖被他捏的吱嘎吱嘎響。
“小圓角。”灰山的目光又落在了一個被媽媽抱在懷裏的小女孩身上,三四歲的樣子,可是卻非常瘦弱,那雙大眼睛都有些無神。
“她一定餓了,其實每天她都在捱餓,因爲她沒有爸爸,她的食物要靠族人的接濟,要靠她媽媽幹活換來。她的爸爸是怎麼死的?狩獵,爲族人狩獵的時候死的,可是這樣一個爲部落付出過生命的戰士親屬,我們卻無法好好的照顧,還因爲她是個女孩,更是得不多特殊的優待。”
“還有三個落沙日前死去的善剌大叔,爲什麼會死?金可獵隊這次狩獵有三個人沒有回來,爲什麼沒回來?帶來的卻只有那麼一點的食物,爲什麼?”
“因爲我們弱!”灰山一拳砸在了面前的一頭魔怪屍體上。
“哪怕挑選最弱的魔怪下手,我們都要面臨死亡的威脅,我們沒有足夠的食物,沒有良好的武器,沒有藥物,祕法落後,如果不改變,你們說,我們能夠堅持多少個落沙日?那個時候,最後一個灰山部落的人在臨死前,會想着什麼?”
整個部落一片靜寂,哪怕剛纔反對最激烈的人,此刻也低下了頭,咬着嘴脣,腦海裏都是喫過的苦和時常縈繞在心中的不甘。
“所以當阿匋老大哥來找我們的時候,提出合併的建議時,我開始時嘴上拒絕,可心中卻有一個聲音,知道這或許是灰山部落唯一的,也是最後一個機會。”
“我們之前固執地守着所謂的部落驕傲、尊嚴、傳承,可人都要死光了,這些東西有什麼用!你們剛纔反對的人告訴我,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