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的路上,陳樂都在努力的跟安幼月聊天。
其實,他腦子有點亂,經常是話出口才發現自己在說什麼,甚至還有些話已經出口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基本上每說幾句,他都會在心底問上自己一句,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東西啊。
能不能好好聊天啊。
好在安幼月一直對他回以淺淺的笑容,跟靦腆,羞澀的可愛表情。
這給了陳樂不少鼓勵。
如果安幼月也像夏娢冰一樣,一臉鄙視的回上一句,你說的話好無聊啊,你能不能不要再跟我說話了,陳樂可能就要失去今後活下去的信心了。
此時,陳樂有點激動,緊張,他正在努力跟人類交流着,因爲平時他都是跟無機物或者動物交流的,所以,今天有些不適應。
其具體表現就是前言不搭後語。
兩人對話是這樣的。
“說起家,幼月家裏經常都看不到人啊,一直一個人在家,不害怕嗎?”
“會有點害怕啦,所以,我晚上都會把家裏燈打開很多,到處都亮亮的,才能安心睡覺,不然一定會很難受。”
“哦哦,說起難受,剛剛跟那個珊珊聊天,幼月好像也有點難受是不是,不會是我的錯覺吧。”
“是有一點拉,我不太擅長應付這一類的女生呢,總覺得聊的話題太……太有社會氣息了,都是跟學習無關的呢。”
“是啊,看上去就是位很會交際的女生呢。”
“嗯,很漂亮,也很會打扮,跟我不同呢。”
“說起打扮,那個夏娢冰好像也是這一類女生呢,畢竟是偶像明星哈。”
“是吧,娢冰同學,很厲害呢,不過她演出的時候有化妝,在學校好像很少看她帶首飾,或者化妝什麼的。”
“可能是爲了偶像的名聲,要給老師留個好印象吧,對了,說起偶像演員,我想起中美合拍的西遊記即將開機,到時候文體兩開花……”
“……”
基本上對話就是這樣。
陳樂是想到一個說一個,突然就從一個話題,跳到另一個話題。
天馬行空的思維讓人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
堪稱聊天鬼才!
一路走來,陳樂也是絞盡腦汁去打開話題。
生怕讓安幼月感到無聊啊,不開心什麼的。
雖然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說話亂七八糟的,但安幼月總是會給予他溫柔且溫暖的笑容,那淺淺的笑容,給了他莫大的鼓勵。
他覺得安幼月真是美麗的天使。
順帶一提,夏娢冰就是那地獄裏的惡魔,每天往他的胸口插刀子,把他打擊的體無完膚,一點價值都不剩。
一直送安幼月到她家門口,兩人才揮手道別。
“那再見。”
“再見。”
看到陳樂走出幾步,安幼月又問道,“說是再見,晚上還要過來學習的吧。”
“啊,那個,”陳樂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今天晚上,稍微有點事,明天吧,明天吧。”
“那,好吧。”
安幼月自然不會勉強別人,有些失落,但還是微笑着說了句,“要好好學習哦,阿樂很聰明,我相信你好好學習一定能考上京都的。”
“嗯,我會努力的。”
陳樂完全沒敢說,晚上跟夏娢冰約好的。
不對,好像是被她包的。
“要注意傷口。”
“嗯,我知道。”
陳樂臨走又被囑咐了一句,頓時感覺安幼月好暖心。
感覺整個人都暖暖的。
這股溫暖一直持續到他看到眼神如刀子般鋒利,如寒冰般冷冽的夏娢冰。
“你一個人在癡癡傻笑什麼,真噁心,又在腦子裏對哪個姑娘做又噁心又下流的吧,真是噁心的處男!”
“……”
這人能不能不要一直噁心噁心的。
明明有着天籟般的嗓音,聲音就像是帶着得天獨厚的磁性一般,引人入勝,說出的話語,卻是跟12月的冰雪一般讓人渾身發亮。
夏娢冰的到來,也驅散了陳樂對安幼月所有的旖念。
陳樂有些沒好氣道,“沒有下流,只是說說話,拉拉手而已。”
夏娢冰一臉鄙視道,“光是說說話,拉拉手就能讓對方懷孕了,你這已經超出噁心的界限了吧,不好,感覺我要報警了,爲了全世界女性的安全!”
陳樂無語了,“爲什麼我做什麼都要讓對方懷孕啊?”
“你的夢想不就是讓全世界的女生都懷上你的孩子嗎?這不就是你身爲噁心下流處男的唯一終極夢想嗎?”
“我到底是什麼時候有了這種夢想啊。”
陳樂擺擺手道,“算了,反正你也不會懂,我們還是趕緊做事吧。”
兩人是約在學校外邊的一個廢棄公園的涼亭見面。
夏娢冰依然跟上一次一樣,頭上戴着鴨舌帽,嘴巴蒙着黑色口罩,身上是外套加長褲,手插口袋裏,幾乎一點身體都沒露出來。
路人連她皮膚都看不到,更別說人了。
夏娢冰也只有會在,讓陳樂看清楚她鄙視眼神的時候,纔會逼近到陳樂眼前,故意抬起帽檐,一臉鄙視的盯着陳樂,還會一直對視到陳樂垂下視線慚愧的不敢看她爲止……
兩人沿着路邊走了出去。
陳樂看了看記事本上列出的一大堆人名,頓時就感覺有些頭痛。
“真的要一個個找過去問啊,效率太低了吧,要是中途碰到個拿了你勾玉,又假裝沒拿的,我們不知道,那豈不是等於一直在做無用功。”
夏娢冰淡淡的問道,“哦,那你有更好,更有效率的方法嗎?”
“……沒有。”
“那不就結了!”
“……”
陳樂忍不住的嘆了口氣,“各方面都很不利啊,感覺會是百忙一場。”
夏娢冰走出幾步,又頓住腳步,看了陳樂一眼,解釋道,“放心吧,對於辨認謊言我還是有點自信的,除非是非常厲害,心性遠超常人的高手,普通人是不可能在我面前說謊的。”
“是這樣嗎?”
陳樂有些不信,“你是測謊儀啊。”
“是這樣哦。”
夏娢冰先是一臉燦爛的笑着說了句,然後用細長的食指輕輕抬起帽檐,讓陳樂清楚的看到她眼神裏的嘲諷與不屑,“我不是測謊儀,但我不僅能看穿別人的謊言,還能看穿你腦子裏的水泥,漿糊,還有一卷卷的衛生紙。”
“……”
陳樂心中說了句,這個女人真是一點都不可愛,爲什麼這種人也能做明星啊。
但還是跟着夏娢冰一起走了。
第一個路就比較遠,處於東城區,只能打出租車。
到的時候也已經是晚上7點半,天空一片漆黑,街道邊霓虹燈來回的閃爍。
兩人穿過街道,走進一個小區,一直來到小區第三棟,然後在電梯都沒有的小區,沿着樓道往上走去,對方住在7樓。
兩人的腳步聲,在樓道裏,顯得格外突兀。
“話說,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樣有點怪啊。”
“你不是一直都很怪嗎。”
“不是,我說正事,你想想,哪有人大晚上的過來敲別人家的門,來問他十二年前在銀都大廈有沒有撿到一塊玉的,怎麼想都很怪吧。”
“有嗎?那是我的玉,我現在來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夏娢冰一副理直氣壯的表情,讓陳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然而,這一點也不天經地義。
事實正如陳樂所預料的。
他在門口按了下7樓那戶人家的門鈴,沒一會兒,門就被打開了。
從門後露出了一個滿臉鬍渣,光着膀子,胸毛尤其茂盛的男人。
“什麼事啊。”
男人的大嗓門已經驚到陳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