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小手段
如果皇權已去,至少。他還有想要得到的東西。活起來的心,讓他看見了希望。****,證明着他還活着,他需要這種感覺,也需要她……
………………
肖素上了船後,看着喬同裏扶着朱胤嗔往船艙走,她扭頭看了眼謝君凡,見他站在一邊望着她,便先走過去,低聲道:“四爺是個危險的傢伙,你找個可靠的人看着他和他的手下,不要亂走,免得他在我們的船上下手腳。你也注意他一些,自己保重。”
船上來了那個傢伙,一切都危險起來了,肖素心裏不爽,卻實在不能把四爺扔大海裏,扭頭看了眼四爺,眼神裏全是慢慢的威脅,隨後便快步跟着喬同裏喬強等人,進了後屋。
到了給朱胤嗔留的艙房後。肖素看見松綠和櫻桃,纔對櫻桃道:“去燒薑湯,給每人發一碗。”
然後又對松綠道:“去把我的小藥箱拿過來,還有我特製的那壺濃度特殊的酒,也拿過來。”
松綠聽罷點頭去了肖素的臥房,櫻桃則直奔後廚。
在小童們爲朱胤嗔換乾燥衣服時,她裹着長衫隨便在朱胤嗔房裏尋了身衣服邊船上了,雖然很肥,卻也暫時這樣湊合。她懶得再回房間去取換洗衣物了。
穿着朱胤嗔的衣服,出現在朱胤嗔面前時,他伸手招呼她,肖素走過去,聞了聞衣領道:“都是你的味道。”
朱胤嗔笑了笑,扭頭對喬同裏道:“去多準備幾盆火爐。”
喬同裏點頭吩咐其他侍衛去取火爐,仍舊一分不離的站在門口守着。
肖素接過下人們端過來的熱水,洗了手巾爲朱胤嗔擦拭額頭,隨後才道:“是他乾的吧?”
朱胤嗔沒直接點頭或搖頭,只是低聲道:“他是我們兄弟間,武藝最強的一個。”
肖素嘆口氣,想了半晌才道:“他在我們的船上……”
朱胤嗔笑着握住她的手,“放心,船上的水手們,也個個是身手不凡的,他即便再急切的想殺我,也不會這樣草率行事。”
肖素點了點頭。
兩個人說話間,松綠已經將肖素的藥箱拿了過來。
肖素先用自己製作的酒精爲朱胤嗔消毒,然後才爲他鍼灸驅寒。額頭上的傷雖然深。卻到底還只是皮外傷,她爲他塗了些自己製造的白藥,便給他包紮了起來。
低頭吻了吻朱胤嗔的下巴,她溫柔的撫摸着他的頭髮,“就休息吧,沒什麼大礙,睡一覺,暖暖身子,明天就好了。”
朱胤嗔半睜着眼睛慵懶的望着她,嘴角的弧度溫暖而透着滿足。他拉着肖素的手,心裏的感受濃濃的。
他上下打量着她的臉,看着她關切而溫柔的表情,這個女人……
當她排斥你的時候,你待她再好,她也只冷冷的拒絕。你越是追逐,她跑的越快。讓你恨,讓你怨,讓你拿她一點辦法沒有。
她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你給的權勢,不要你的愛情,甚至不要你的關懷。像一個冷血的女人。無論你做什麼,都打動不了她。
那時候,他無奈,苦惱,甚至覺得,可能自己一輩子也得不到她一個真心的笑容,一個真心的擁抱,一個真心的吻。
他難道不期望溫柔和體貼嗎?
他不期望一個女人的悉心照料和溫暖的愛情嗎?
他當然期望,可是,也許是在感情上,有潔癖,也許是太過執拗,他喜歡上了她,卻只是想得到她。他沒奢望過她的溫柔,他甚至想象不出她溫柔的樣子。
他只是想着,她依偎他的時候,不想着逃離;她在他身邊的時候,真心願意依賴他;她承受他親吻的時候,不是因爲逼迫;她在被他擁抱時,不會用雙手隔開他的胸口……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哪件事情,讓一切扭轉,也或許,她其實不是鐵石心腸,一直在慢慢的被他的感情所腐蝕。可是,當她第一次主動親吻他,第一次主動擁抱他,他開始看到更多的她。
柔軟的一面,溫暖的一面,女人味的一面。堅強而勇敢的愛着的一面……
現在,她卻又挺直了背脊,想要成爲他的依靠嗎?她照顧他,去深海裏救他,她親吻他,安慰他……
突然一切發生了太過極端的變化,她變得這樣溫柔,這樣……無法言語的讓他感到幸福。
這些,都是他沒預料到的,卻意外得到的獎品。
她撫摸他頭髮時的憐惜,她親吻他下巴時的安撫和母性。他忍不住要笑,瞧她瘦瘦的,小小的,卻想要撐起一片天,保護他的羽翼。這傻丫頭,身上具備着一種堅韌,她可以體現爲執拗和冷酷,也可以體現爲堅強和偉大。
她似乎發自內心的不覺得男人就必須任何事情獨自扛起,她有一種讓人難以理解的理念,女人的堅強,也可以撐起兩個人的保護傘。並且,她在努力的去做。
她想要保護他,想要照顧他。
當在小船上。她將四爺的衣服扔過去時,她是站在他的角度上,憤怒和仇恨着。她把自己擺在了他的保護者的位置上,在爲他出一口氣,在爲他而憤怒。
他不知道她是否意識到自己的行爲,卻真實的,深深的被打動。
他沒辦法,少愛她一分,卻因爲她給與的這些驚喜,和溫暖幸福,而願意更多的。去愛她。
他握着她的手,想要一生就這般,不分離。
那6年的約定,他無法履行。他不敢想象,6年後會是怎樣,也不敢開口詢問,她是否願意忘記那個6年的期限。他怕她發現他想要反悔,他怕這6年的幸福,也會突然成泡影。因爲幸福滿溢,因爲一切太過珍貴,他不敢冒險……
……
肖素看着朱胤嗔的表情,一副困的不得了,又要強睜着眼睛的模樣。她嘆口氣,柔聲道:“還不睡嗎?不補充睡眠,怎麼有精力啊?”以爲自己底子強,會武術,就是鐵打的身子嗎?
朱胤嗔點了點頭,“我等下薑湯。”
肖素噗哧一笑,想站起身去催催櫻桃,朱胤嗔卻攥着她的手,無論如何不鬆開。
肖素嘆口氣,生病的男人啊,都是小孩子,又脆弱,又任性。好在他還沒有讓她給他唱歌,也算比較有自制力了。
“素,唱首歌吧,哄我入眠。”朱胤嗔突然呢喃着開口,聲音像是哀求,又像是嘆息。
……肖素臉瞬間一綠,瀑布汗。
可是……看着他蒼白着面色,本來強悍的表情也全部褪盡,整張臉看起來虛弱可憐,她還是沒忍心硬聲拒絕。
櫻桃走進來後,肖素扭頭看了一眼,笑道:“先喝薑湯。”
然後他喂着朱胤嗔喝了一碗,自己也喝了一碗。才撤掉了他身後的枕頭,讓他躺平,爲他掖好被子,纔在他熾熱的視線下,嘆口氣。
她坐回位置,在被子裏拉着他的手,開始低聲唱了起來:“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肖素突然唱到這裏,頓住聲,呃……後面那句好像是‘媽媽……’她忍不住噗哧一笑,在朱胤嗔好奇的眼神下,她忙道:“換首歌。”
然後又想了想,纔開始唱道:“我的小時候 ,吵鬧任性的時候。我的外婆 ,總會唱歌哄我。夏天的午後, 老老的歌安慰我。那首歌 ,好象這樣唱的。天黑黑, 欲落雨 ,天黑黑, 黑黑……”想了半天,只有孫燕姿的這首天黑黑,還是她會唱,又比較適合睡眠時聽的了。
朱胤嗔聽着她的歌曲,早就猜到不會是正常的歌曲了,聽着這個曲調,和溫暖的聲音,他閉上眼睛,心內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