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露自覺沒辦法說服彭珍珍,便只能閉嘴不語。
今天能跟彭立業聯繫上,已經是很大的收穫,她也不準備再做什麼多餘的事。若是彭立業真的再聯繫她了,她就把這事向彭珍珍和盤托出,安排他們父女的見面;若彭立業想當這世上從沒有彭珍珍這樣一個女兒,她也就告訴彭珍珍,彭立業死了,勸她回w市去。
因爲沒什麼事可以做,夏朝露便打量着今天到場的賓客。
顯然,這些人都是非富即貴的,每個人衣着得體,臉上就像是戴着面具,就算是笑容滿面,也可以感覺到虛僞的成分。
看着看着,夏朝露的視線不自覺地就拐到了殷政身上。
他嘴角噙着淡笑,應付着偶爾與他搭話的人,英俊挺拔的身姿和強勢外放的氣場讓他猶如鶴立雞羣一般,任誰都能一眼望見他。
就在殷政跟彭立業相談甚歡的時候,大廳門口忽然走進一個氣勢不凡的男人。他三十來歲,外表英俊硬朗,身姿挺拔如松柏,此刻他的身上似是包裹着一層冰冷的氣息,跟着宴會熱鬧輕鬆的氣氛格格不入。
只見他略略掃視一圈,最後直接向彭立業走過去。
“曜哥哥!”原本正百無聊賴跟在殷政身邊聽他跟彭立業說些她並不感興趣話題的殷情注意到向他們走來的人,臉上的表情立刻生動起來,下一秒,意識到自己的表現太過,她小心地瞥了自己的大哥一眼,果然見他臉色沉了下來,不禁吐了吐舌頭,只是一雙美目仍舊一眨不眨地落在來人身上,眼底滿是擋不住的笑意。
遠遠瞥到這一幕,又隱約聽到了殷情那聲呼喚的夏朝露眨了眨眼,心頭猛地一跳。
曜哥哥?殷情是這樣叫的吧?而且,看殷政的表情,他根本不想見到這個男人吧?難道說……
在夏朝露心中冒出疑慮的時候,殷政忽然飛快地向她這邊瞥過來一眼,眸色驀地深沉了些許。
夏朝露忙心虛地轉開視線,心中滴淚。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來人應該就是系統曾給她提供的那位金主,焦銘曜!
想到這裏,夏朝露又悄悄把視線轉回去,見殷政沒有再看她,這才鬆了口氣。
然後,她開始打量起這位老被她拉來躺槍,卻不知道是誰的可憐男人。他的樣貌沒有殷政那麼英俊,卻比殷政多了幾分硬氣,他的皮膚是小麥色的,全身肌肉雖然不如電視電影裏的那些保鏢那麼突出,卻也可以明顯看得出來衣服下蘊藏的力量。
夏朝露目不轉睛地看了會兒,在他們注意到她的視線之前迅速地垂頭。她覺得,這個焦銘曜應該是個軍人,這樣的氣質,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說起來,其實殷政身上也有類似的氣質,但是並沒有焦銘曜這麼明顯,而殷政的那些保鏢們,現在想來也不是普通保鏢公司請來的,她覺得他們一定也是軍中歷練過的。
在夏朝露觀察思考的時候,焦銘曜已經送完禮說完了祝福的話,然後禮貌地告辭離開了。
自始自終,焦銘曜和殷政之間,別說語言交流了,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就好像兩個陌生人。但從殷政的臉色來看,他顯然對焦銘曜頗有意見。
殷情有些不捨地望着焦銘曜遠去,又看了眼自己的大哥,悄悄地嘆息了一聲。
這個小插曲對夏朝露來說倒是不算什麼。殷政現在懷疑她身後有個幕後老闆,那麼她之前所說的關於金主的話他自然會重新推敲,肯定就會知道她說的不是真的。
夏朝露本以爲今天的晚宴會就這樣過去,沒想到今晚宴會的主角,彭亮同學忽然走到了二人身邊,裝作喫東西的模樣,目光卻死死地盯着夏朝露,一副視她如階級敵人的模樣。
夏朝露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她很確定她沒有得罪過彭亮,難道她長得就這麼招人恨?
但現在二人畢竟身份有別,夏朝露只當沒看到他的眼神,管自己呆站着。
“你到底是什麼人?”沒想到彭亮竟然又走近了一步,四下裏看了看,有些鬼祟地咬牙問道。
夏朝露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半晌答道,“彭小先生,我是雲天的服務生。”
“我知道你沒那麼簡單,你別裝了!”彭亮戒備地看了不遠處的彭立業一眼,冷哼一聲,“不管你是想訛錢,還是有別的什麼目的,你都不會成功的!我爸還沒有老糊塗!”
“……”夏朝露忽然明白了這個彭亮過來找自己的原因,或許是剛纔她找彭立業的時候被他偷看到了,但看他現在的表現,似乎並不太清楚她找彭立業的原因。
沒等夏朝露說什麼,一旁聽得一頭霧水的彭珍珍忍不住開了口,“彭小先生,您是不是弄錯了什麼?朝露不是您口中的那種人。”
彭亮斜了彭珍珍一眼,冷哼一聲,“你是她肚裏的蛔蟲?連她想什麼都知道?”
彭珍珍臉色微微漲紅,“我是不知道她想的是什麼,但我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彭小先生,我以爲像你們這樣的有錢人都是很有道德教養的,不會隨口污衊別人。”
彭亮原本還擺着一臉鄙視的模樣,聽到彭珍珍的話,他頓時臉上一紅,惱羞成怒了。
“我污衊人?不信你問問她,剛纔她跟我爸說了什麼?!”
“不管朝露說了什麼,都不會是你口中的‘訛錢’!”彭珍珍反駁道。
不願將事情弄大,夏朝露忙出來打圓場,“彭小先生,您放心,對您父親和您家的錢,我絕沒有任何不良企圖。”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你說什麼我都信?”彭亮看向夏朝露時充滿了敵意。
“……”夏朝露無語了,多說多錯,她決定什麼都不說了,免得真的跟這位小少爺當衆吵起來。
夏朝露拉了拉還想說些什麼的彭珍珍,對她使了個眼色,彭珍珍雖心中氣悶,到底知道現在的場合不對,閉了嘴不再看彭亮。
眼見兩人一副偃旗息鼓的不爭模樣,彭亮冷哼一聲,覺得自己這番過來敲打的目的已經完成了,拿了片培根丟嘴裏,轉身就走。
“亮亮。”
彭立業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彭亮身後,在他轉身的時候叫了他一聲,把毫無防備的彭亮嚇得夠嗆。
“爸、爸爸?你怎麼過來了?”彭亮心裏有些慌張,也不知道他剛纔的話,他爸聽到沒有。
“我看你這邊好像出了點什麼事。”彭立業肅容往夏朝露這邊掃了一眼,當他的目光經過彭珍珍時,猛地呆住了。
“楠楠?”他喫驚地往前走了一步。
彭珍珍沒有認出彭立業,一是因爲她從未往這方面想過,另一個原因就是彭立業跟二十多年前的模樣相差太大,單從氣質上說,幾乎是兩個人;而彭立業能“認出”彭珍珍,是因爲她長得跟她媽媽丁夢楠有七分相像。彭立業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再見過丁夢楠,乍一看跟丁夢楠長得很像的彭珍珍,剎那間還以爲是同一個人。
夏朝露沒料到二人會這麼快見面。照她料想,應該是在這次宴會之後,彭立業聯繫她,由她牽線,讓彭珍珍去見這個甚至不知道她存在的父親,二人在一種悠閒的氣氛中慢慢交談,把過去的一切都說清楚;而不是現在這樣,在衆人的圍觀下,彭立業竟然認出了彭珍珍。
“彭先生?”彭珍珍有些奇怪地看着彭立業。
彭珍珍的話讓彭立業立刻回過神來,他剋制地退回一步,不動聲色地看了夏朝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