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原本一切都很順利,但船難就這樣詭異地突然發生了。”
“豬吻號直接解體兩半,但好在距離這座海島很近,所以我們大多數人都逃上了岸。”
“我們發現船長失蹤,由大副主持局面……”
木班詳細地述說着。
他說的話,和針金從黃藻、蒼須那裏得到的並無多少差別。
倖存的人聚集在沙灘上,都想要離開這裏,沒人想在一座海島上渡過後半身。
擺在衆人面前的首要問題卻是食物。
所以,大副派遣了藍藻、黃藻等第一批的探索隊,目的是探索和蒐集到食物資源,最好是穩定的水源、肉食來源等。
蒼須主動請纓,加入了探索隊。
然而,這支承載着衆人希望的探索隊卻神祕失蹤了。
留在沙灘上的衆人對這座神祕兇險的海島更加恐懼,逃生這裏的心情更加迫切。
船隻斷裂成兩半,大家都知道要離開這座海島,必須要建造一艘新船。
樹木倒是不缺,沙漠周圍就是茂密濃厚的雨林。
然而,砍伐樹木、加工木材、製造船隻都是勞動量很大的工作,人們越是勞累,消耗的體力越多,對食物的消耗也就越大。
人們從船隻殘骸,以及從海面上漂浮的木桶中,盡全力搜尋每一份生存的資源。就連人的屍體也沒有放過。
但是,沒有穩定的外界食物來源,這些食物儲備即便比價可觀,也架不住日夜連續的消耗。
隨着時間推移,大部隊的日子變得越來越難熬。
大副不得不施行食物管制,惹來衆人不滿。
食物的匱乏,逃生無望,每天沉重的工作,讓人們怨聲載道,情緒浮躁,難以安定。
能夠橫跨大陸,抵禦海洋中魚人襲擊的大海船上,自然有着不俗的戰鬥力。
船員們都緊密團結一致,聽從大副的命令。
所以,雖然內部矛盾日益增長,但大副還是穩定了住了局面。
眼看着食物儲備下降到了警戒線,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大副嘗試組建第二隻探索隊。
有人挺身而出,爲大局着想,主動加入了第二隻探索隊。但更多的人並不想自己面對叢林中的兇險。留在大部隊裏,每天不都是還有喫的麼?
大副明白,絕不能這樣下去。大多數人並不情願,他就只好宣佈抽籤。
抽籤的結果,讓衆人譁然。
因爲船員們被抽中的很少,大多數人都是乘客。
這讓人們非常懷疑,是大副暗中操縱了抽籤,故意偏袒。人們要求重新抽籤。
大副的態度很猶豫。因爲船員們當然也不想探索危機四伏的雨林。而船員們是最支持大副的,另一邊的乘客則和船員們站在對立面上。
在這種內憂激化的情況下,一個突發事件引爆了整個僵局。
“那天我累壞了,幾乎躺在沙灘上就睡。到了深夜,我和周圍的人忽然聽到了女人的一聲尖叫。”
“起初,我們以爲是哪隻鳥在叢林中遇難了。但隨後,大副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大,傳出男人的怒吼聲、咒罵聲,刀兵相擊的激鬥聲。”
“我剛從草鋪上爬起來,就有水手一臉惶急地通知我們拿上武器,前往支援大副。水手告訴我,有乘客結隊,突襲了大副的營帳,意圖不軌。”
“我雖然不是船員,但因爲工作的關係,一直和船匠老四在一起。睡覺的地方也挨着。”
“老四等人當然站在大副這一邊,紛紛拿起刀劍,衝向營帳。我也拿着一把十字弩,跟了上去。”
“到了營帳附近,我發現那邊已經打得不可開交。”
“發動進攻的乘客一方,將大副的營帳包圍住了。我們在外圍想要衝進去,卻連續失敗了兩次。”
“好在第三次,老四將他的那個傻兒子叫了過來。我們都叫他傻大個,他是船匠老四收養的棄嬰。是一個巨人和人類的混血。他有三米多高,力氣很大,能把一棵樹直接倒拔出來。傻大個就聽船匠老四的話,他用樹幹橫掃,乘客們無法抵擋,潰不成軍。”
“就在我們以爲要成功的時候,鬃戈站了出來。”
“他是一位半獸人,是反叛方的首領。他穿了一身厚實的精鋼鎧甲,硬抗住傻大個的樹木橫掃。然後,他踩在樹木上,一路奔跑,跳到傻大個的身上,只用拳頭就將傻大個擊倒在地,傻大個胡亂還擊,都被鬃戈化解,最終他被鬃戈打得抱頭求饒。”
“鬃戈擊敗了傻大個,也就擊敗了我們。他把大副五花大綁,又召集所有人說明原委。”
“按照他所說的,大副暗自偷藏食物,自己享用。當天夜裏,他還看中了一位女乘客。他命人用迷藥將這位女乘客虜進了帳篷,但被鬃戈等人意外發現,這纔有了這場激戰。”
“我們跟着鬃戈進入大副的營帳,果然發現很多食物,並不在公庫儲備之中。”
“那個叫做雀扇的女乘客醒了,也證實了鬃戈的話。”
“我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後,便決定站在鬃戈這邊。大多數人都和我選擇一樣。就連船員們都有很多動搖。”
“確鑿的證據之下,大副只能承認了他的罪。鬃戈不顧船員們的反對,強行將大副處死,他依仗自己強勁的戰力,成爲了營地的領袖。”
針金聽到這裏,點了點頭:“這麼說,這位鬃戈雖然是半獸人,但這番舉動也是英雄行徑。他和那位雀扇有什麼關係麼?”
木班搖頭:“兩人並不認識。和大人一樣,我起初也以爲鬃戈既然能爲一個陌生人憤然出手,見到不平就挺身而出,他會是一位更加合格,更優秀的領袖。但是接下來,卻發生了詭異的事情。”
“我們招遭受了襲擊。”
“幾乎每天夜裏,都有人慘死。”
“我們驗過屍體,致命傷好像都是野獸造成的。”
“但是整個營地附近,早就已經被清理過很多遍。營地又在沙灘上,周圍幾乎一覽無餘。野獸又從哪裏來的呢?”
“鬃戈親自率隊守夜,起初再沒有人死亡。但很快,有人在白天遭到偷襲,丟掉了性命。”
“鬃戈到底不是鐵打的,他不能不眠不休地,日夜相繼的守夜。其他人組建的護衛隊,也不能阻止殺戮的繼續發生。”
“我們都非常恐懼,營地裏一片人心惶惶。”
“謠言紛起。其中一個直指鬃戈,說真正的兇手其實就是鬃戈。他是半獸人,本身其實獸性難馴,喜好喫人肉。不喫人肉,他就要發狂發瘋。一旦變得瘋狂,更要喫人肉。營地中神祕死亡的人,看似傷口都是野獸撕咬造成的,其實是鬃戈。因爲他是半獸人!”
“我和大多數人一樣,起先並不相信這個謠言。直到有一天,有人從海面上看到了一具浮屍。”
“食物太短缺了,發現浮屍的那個人很驚喜,因爲他依稀看得到這具浮屍是飄過來的,他身上有完整的衣服,說不定會有食物或者其他資源。”
“發現者冒着生命危險,遊了很長距離,終於接觸到了浮屍,並最終將浮屍拖上了岸。”
“浮屍的身份就是船長。他身上有傷口,洞穿性的傷口,很明顯是槍矛一類的武器造成的。”
“船長是被暗殺的!”
“所以,很可能船難的發生也是一場人爲的陰謀。”
“船長屍體的發現引起了轟動。三副細索就是船長的兒子,他趴在船長屍體上嚎啕大哭,當衆發誓一定要找到殺害船長的兇手,爲父親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