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是在陶村長家解決的。
只能在達鳳喫,因爲達鳳距離大堡鎮要兩個多小時的路程,太遠了!因此,每次下鄉都是在達鳳這邊喫。
達鳳有條小街子,也就是幾戶條件算好的人家圍起來的一段路。
“達鳳下去岔河的位置,到街天時,鄰國做小買賣和居民會到岔河沙灘上,和中國這邊交換商品,做生意。”熊主席介紹道。
“所以有經商頭腦的這幾戶人家就在達鳳這條小街開了飯店。”陶村長補充。
路小北看了一下這條所謂的街,就只有坡坡上右手邊的一家飯店,然後左手邊有一家小賣部之類的,其他的就沒有了。
“街天的時候,達鳳附近的村民通常會拿一些苗族裙子來賣的,街天時熱鬧。”陶村長無措的解釋起來。
主要是他不想在場的幾位領導覺得達鳳這邊的街太寒酸了吧。
“平時拉磚來這邊的駕駛員也會在街上的這家飯店喫。”
哈,這陶村長老在解釋。
飯店很小,卻很乾淨。
“良副,今天辛苦了,中午在我們達鳳嚐嚐原生態土雞,沒餵過飼料的,今早還在山上滿山跑的。”靳哥熱情介紹起來。
“哦,這倒稀奇了。”劉總和小李感興趣起來。
大城市來的最喜歡農村的原生態生活。要喫雞,現拉來殺,要喫蔬菜,現去家門口或屋檐後山的菜地裏摘……
沒有比這更新鮮的了!路小北來白馬縣工作之後,對當地人口中所謂的“粗茶淡飯”是讚不絕口。
坐下之後,等着上菜,喫的是黃燜雞。先用農村的那種土砌起來的竈,上面嵌着一口大鐵鍋,鐵鍋下面燒柴。然後用大火猛翻炒幾下炒熟,只到聞出雞味,之後往裏加水,蓋上鍋蓋,悶十來分鐘,出鍋之後,用銻盤盛上,放到已擺好電磁爐的桌上煮。
陳支書和路小北已自發的去打蘸水了。
路小北來過幾次,對白馬縣喫食熟着呢。
蘸水老闆可以幫配,也可自己動手。這邊的人大部分喜歡自己配。
畢竟有人愛喫辣,就辣椒放多些,有人愛喫麻,就放些花椒。
陳支書已洗好薄荷,給每人的蘸水碗裏放上。
路小北還在裏面放上了腐乳。
“良副、劉總、李哥,要嗎?”獨美不如衆美,路小北詢問一下意見。
“不,不要了。”良副說道,劉總、小李擺手,只能作罷。
“要酸杆子嗎?”路小北又好心問道。
“也就是檸檬汁。”見三人疑惑,路小北解釋起來。
“來一點。”良副遞蘸水碗給路小北。
“我也來一點。”劉總說道。
小李默默把碗推向前。
喫酸的開胃。
於是一夥人圍着電磁爐喫起午飯來。
沒喝酒,知道上海人不但守時,而且嚴格執行禁酒令。
其實人人都不想喝酒的,都怕喝酒。喝酒也就是喝個氣氛,勸酒倒酒中,人與人之間熱絡起來,氛圍一調動起來,觥籌交錯之間,感情藉着酒勁也就增近了。
有甚者,藉着酒勁把平常不想說、不敢說、不便話的話說出來,打開話匣子……
更有甚者藉着酒勁發酒瘋。
不知多少領導感謝中央八項規定,酒都喝不得了。
禁酒令下來之前爲了應酬不得不喝酒,禁酒令下來之後,大家都遵守。有理由有藉口不喝酒了。挽救了多少幹部的身體,也爲國家挽回了損失。
黨的事業需要幹部帶頭領路。
保住幹部的身體,也就是保住了國家寶貴的財產。人纔是第一生產力。
“工程進度這些我倒不擔心。老百姓的建房熱情也挺高漲的。我現在就擔心快接近年關了,現在正在蓋房子,過年之前不可能完工。他們在哪,老百姓在哪過年呢?”良副說出心中所思所憂。
“謝謝良副關心我們老百姓。”陳支書表態。
“這個問題我們考慮過。有部分羣衆是另選址建蓋的,可以在老房子過年。”陳支書接着說。
“有一部分是拆除重建的。″
對呀,衆人擔心倒一致起來,房子都拆了住哪呢?在哪過年?
“但是他們有一些小耳房。已經是北方說的廂房,把牀、被子、衣物這些搬到小房子裏面去住。一家人擠擠湊合一下,就在那個小房子裏過年唄。”
“等到明年,都可以住進新房子裏面過年了,到時一家人開開心心的。感謝黨、感謝上海人民呢。”靳哥一氣呵成說完。
“喫水不忘挖井來。住進新房不忘黨和上海人民。”鎮上李書記如此總結道。
……
於是就有了下面的對話,在下午的走訪中。
“大媽,喫飯沒?”良副問道。
“鬧了鬧了。”苗語喫的意思。
熊主席負責翻譯。
路小北來這麼久了,簡單的日常用語他能聽懂,有時也會說幾句,就爲了拉近與鄉親們的距離。
但上海的領導是聽不懂的,所以需要翻譯。
這位婆婆家就是拆除重建的,住在正在建蓋大房旁邊的小耳房裏。
可是沒有廚房,在小耳房裏住也不方便,就在耳房邊用那種藍白黃編織塑料袋,扯了一大片,靠牆那面不用圍,順勢利用那面牆,只圍住兩邊就可以了,留一面做門,上面用拆下來的木條料子搭上下來的瓦片,形成一間簡易的廚房。
放上電磁爐,就可以做飯喫了。
“明年,咱們就可以住進新房子、大房子了。”良副有些動容。
說話聲音很大,因婆婆耳朵有些聾,要說大聲才能聽到。
“對對,榮、榮……”“榮”苗語裏好的意思,婆婆看起來很開心。
“婆婆,您這個是什麼?”良副看到婆婆掀開圍腰,坐着的腿上擺放着個竹製的籃子。
“這是火籠,也可叫火龍。”熊主席介紹。
“冬天老人取暖用的自制設備。”
路小北也是第一次見,和上海人一樣好奇呢!
“火籠裏面放上炭,就暖和了。”
“不會燒到嗎?”良副代表不知四人行問出心中的疑問。在場的都一副見怪不怪,除了良副、劉總、小李,加上一位雖到白馬縣工作了,但也是第一次經歷當地冬天的路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