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黑水寬能有七八裏,江上勁風撲面,高浪翻騰,連帶着天穹之上也悽悽瀝瀝的下起了小雨。煙雨朦朧,一入江上便仿若進入了另一片世界,除了霧靄和底下翻滾的高浪之外,其餘一切都顯得無比虛幻,大有種半遮半掩的韻味。
“怎麼霧一下子變得這麼濃了?”
環顧四周的金不愁喃喃道,剛纔還在岸邊時,看着江面上的霧並不算濃,還能隱約的看見另一岸。可此時衆人已行百餘丈,七八裏的路程算是走了十之一,本應該看得更真切的對岸,卻在此時完全消失,濃重的霧靄讓自己等人目不及百丈!
“江上溼氣重,霧靄濃也是正常。”子履微笑着說道,對此並不以爲意,只雙手揹負身後,腳下踏着飛劍,在霧靄中緩緩而飛,神態悠閒,氣質飄逸,惹得隊伍中唯一的女子甑珍頻頻回首。
虞青梧搖搖頭,盯着四五丈之底此起彼伏的江面,面色凝重道:“雖然我不曾感受到妖氣或是其他什麼獨特的氣息,但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彷彿一直有什麼東西跟着我們,我們還是快些過江吧!”
黑水之水雖是清澈,但河牀淤泥黝黑無比,所以看上去,整條黑水的水也是黑的,在江面上根本就看不到水中是個什麼情景,這讓虞青梧有些不安,催促着衆人快些走。
經虞青梧這麼一說,衆人當即加速飛行,各自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對岸而去。
嘩啦啦!
當他們飛到江面正中時,本還算平靜的江水忽然劇烈湧動起來,原本不達丈高的浪頃刻間湧至兩丈來高,滔滔江水怒嘯翻騰,彷彿整個大澤都要倒過來一般。
“有妖氣,快走!”虞青梧面色一變,拉起身旁的金不愁就飛,速度較之其餘人何止快了一倍。此時的他心中也翻騰着巨浪,就在那一剎他感覺到了無比強烈的妖氣,那隱藏在江底的妖絕非他所能抗衡。
轟隆隆!
江水劇烈翻滾,其聲如雷,其勢如海,巨浪一高再高,最高的時候能有十丈,這已經超過了衆人的飛行高度!
“扶搖師兄救救我啊!”
“等等我們啊扶搖師兄!”
子履、甑珍等人在巨浪中衝着虞青梧的背影大喊,可此時的虞青梧又哪裏會回身救援他們?那在江底興風作浪的妖怪絕非他所能抗衡,他只能帶着關係最好的金不愁逃命,玩命的逃!
譁……
虞青梧帶着金不愁還沒飛出百丈,前方陡然間升起一道滔天水幕,隨後一條黑色如棍般的巨獸之尾好似擎天柱般從水底凸起十餘丈,而後狠狠砸向了虞青梧兩人。
“孃的,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被虞青梧拽着的金不愁看着那宛若擎天柱般的獸尾砸了下來,臉上唰地一聲變得蒼白無比,手腳都僵住,哪裏還知道跑?
虞青梧同樣震驚,但他並沒有被嚇住,他唰地一聲收起開山斧,帶着金不愁穩穩落在水面上,而後兩人陡然間化作一道殘影向側邊橫移出了十餘丈。
轟隆……
那巨尾砸下,激起沖天水花,直接將堪堪躲過的兩人澆了個透心涼,劇烈翻騰的江水更是直接將他們捲了下去。
不遠處的子履等人見此,連忙向着旁邊繞開,再飛向對岸而去。或許那不知名的巨獸就是針對虞青梧或是金不愁的,故此他們並未遭到阻截,幾息間便離開了江中,距離對岸也不過三百丈於丈。
“我們就這麼走,不管扶搖師兄和元明子了嗎?”甑珍看着高浪此起彼伏的江中,輕聲說道。
“還管他們?”天明子哼哼一聲冷笑,道:“你沒看到剛纔他們是怎麼拋棄我們而獨自逃跑的嗎?也是老天開眼,讓那妖怪來整治他這種人!”
“是啊!他對我們不仁,我們對他何必有義?”其餘幾人冷笑着說道。
這個時候,他們只看到了虞青梧在遇到危險時帶着關係最好的金不愁逃命,又哪能看到這一路走來,虞青梧救了自己等人多少次?
“走吧,我們在對岸等他們,只願他們能夠化險爲夷,平安過江吧!”子履嘆了一聲,向着對岸飛去,心中卻是巴不得虞青梧和金不愁葬身江底,永遠回不來。
……
另一邊,虞青梧和金不愁被大浪打進江底之後,立馬就衝了出來,他們站在水面上,看着四面八方都湧來高浪,好似要將自己兩人活活拍死,金不愁苦着張臉說道:“這到底是什麼妖怪,怎麼偏偏針對我們啊!”剛纔被大浪打進水裏之前,他瞧見了子履等人已平安的繞了過去,恐怕此時都到了岸上了,這讓他苦笑不迭。
怎麼妖怪就只針對自己兩人,而不針對他們?
“這妖怪應該是黑水玄蛇!”虞青梧嘴角滲血,面容無比凝重的說道。剛纔在大浪來襲之際,他爲了保護金不愁而被大浪拍中受傷。
“黑水玄蛇?”金不愁驚呼道:“萬妖獸譜中排名第三十二位的黑水玄蛇?”
虞青梧點點頭,沉聲道:“三十多年前,我祖父曾在黑水上遊打傷過一條玄蛇,料想應該就是這條了。今日它之所以針對我們,想來是因爲感受到了我體內流淌着和祖父一般無二的血!”
“那就是說,我被你坑了?”金不愁苦着張臉說道。
“這個……真不好意思……”虞青梧苦笑一聲,自己原本是想救金不愁的,沒想到反而連累的他,要是早點看到那宛如擎天柱般的巨大蛇尾,他也就不會拉着金不愁逃命了。
見虞青梧嘴角染血,金不愁嘆了一口氣,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今兒個我倆可不能死在這,以後我還得坑回你呢!”
譁!!!
這時,水面忽然漲高數丈,而後水底之中陡然間衝起一條黑色大蛇。那大蛇能有丈粗,黑色的三角腦袋能有兩輛車輦般大小,身上的黑色密鱗閃爍着金屬光澤,看起來無比森寒。
“吼!”
大蛇張嘴咆哮,獠牙森白可怖,嘴中猩紅如血,燈籠般的蛇眼中滿是兇戾之色,呼地一下子咬向了底下‘小巧’的人影。
“怕不怕死?”虞青梧看都沒看那衝下來的黑水玄蛇,只盯着身旁的金不愁說道。
“怕!”金不愁嘟囔一聲,隨即昂首挺胸直面那不消片刻便能將自己兩人吞入腹中的龐然大物,傲然道:“不怕死是孫子,不過老子好歹也是金家的小少爺,我們金家就沒出過孬種!不就一條蛇嗎?它想喫了我怎麼也得崩掉顆牙吧!”話落,他右掌之間閃現出一口青光泛泛的寶劍。
“好!”
虞青梧高聲一喝,隨後抓起金不愁的手,一臉嚴肅道:“那我現在就送你去玄蛇的腹中,到時候我在外面吸引它的注意,你就在蛇腹中尋找它的蛇膽,只要刺破了它的膽,它就命不久矣!”
話落,他不給金不愁一點準備時間,拉起金不愁原地轉了一圈,而後猛地一聲狂喝,一身氣力盡出,直接將金不愁丟向了玄蛇張開的大嘴中。黑水玄蛇根本來不及反應,那‘小巧’的人便化作一道殘影順着食道進入了它的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