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欲揚明

第九十一章 閹奴忠心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跪求訂閱.)楊金水和馮保在沈一石的家中用過了酒飯,起轎到了蘇州知府衙門,商議招募織工的事情。新任蘇州知府齊漢生對他們十分客氣,答應全力配合,兩人很快就說妥了差使。

  回到蘇州織造局官署,楊金水反客爲主,嚷嚷着吩咐道:“快打盆水來。這大的日頭東跑西顛的,一身都臭了。”一邊說着,一邊就脫掉了官帽和宮袍。

  三大織造局如今都把衙門設了起來,底下沒有辦事兒的人可不行,又是宮裏的衙門,辦的皇差可能牽扯到宮裏的機密,等閒的人也不能進來,呂芳就奏請皇上,陸續從宮裏派了不少黃門內侍過來當差。楊金水一聲令下,那些當值的內侍們趕緊打水的打水,拿面巾的拿面巾。馮保待他們替楊金水和自己掛好了宮袍之後,就用眼神示意他們出去,自己把面巾在盆裏絞了遞給楊金水,嘴裏說道:“師兄,有句話,也不知當問不當問?”

  楊金水知道馮保有事情要和自己商量,所以才屏退了左右,自己來做這些伺候人的差使,也就毫不客氣地接過面巾,一邊在臉上擦着,一邊說:“你我兄弟之間,有什麼不好說的。”

  “那師弟就直說了。”馮保說:“沈一石把作坊併到織造局名下,師兄可是請得了乾爹的示?”

  楊金水說:“瞞天瞞地,咱家也不能瞞皇上,更不能瞞乾爹,一早就報上去了。不過,乾爹如今正伺候着主子萬歲爺龍駕在運河裏,一時半刻且回不了話。”

  這也正是馮保擔心的地方,聽楊金水直認之後,他小心翼翼地說:“請師兄恕罪,是不是等乾爹回話之後再跟那個沈一石簽訂約書?”

  楊金水的手停了下來,深深地看着馮保,說:“爲什麼?”

  “師兄在司禮監當差,比我知道的清楚,有些話原不是我當說、敢說的。但師兄如此寬厚待我,我若是還藏着掖着,那就太不夠意思了……”馮保先拿話把自己心意表白之後,才接着說道:“掛在咱宮裏當差的那個賀蘭石,每年給朝廷賺到上百萬兩銀子,暗中貼補宮裏也有好幾十萬,又走通了嚴閣老、小閣老的路子,乾爹平日也要賣幾分面子給他。可是,他想參股官當的事情被他那個同鄉馬閣老一攪和,還是個鏡花水月一場空。沈一石把作坊掛在織造局名下這麼大的事情,可不是咱們能做得了主的,大概乾爹也不敢擅自做主,得由主子萬歲爺聖裁。咱們若是搶先就做了,若是外面那些臣子鬧騰起來,就讓主子萬歲爺爲難,更讓乾爹下不來臺了……”

  楊金水把面巾扔在了盆裏,說:“到底是乾清宮出來的,見識就是要比杭州的老王高出一籌。哼!照他的那種搞法,主子萬歲爺確實要爲難,乾爹也確實會下不來臺,還好咱家還不糊塗,沒讓他小子的幾句好話給套住了。”

  馮保從楊金水的話裏聽不出是在揶揄甚至譏諷自己,但他不知道杭州織造局的王欣王公公是怎麼給楊金水說的,也不好接腔,就把面巾又在盆裏絞了,說:“師兄不妨把內衫也脫了,我幫你擦一擦。”

  楊金水卻不領情,冷哼一聲:“咱家說了,這可不是你這個位分上的人該做的事情!”

  馮保臉面上有些掛不住了:“那我就又要駁師兄一句了,做了咱們這號人,伺候人就是咱們的本分,有什麼該做不該做的?”

  “那好!”楊金水回過頭來,說:“你把內衫脫了,我來幫你擦!”

  馮保一愣,結結巴巴地說:“這……這可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楊金水提高了聲調:“少說廢話!脫了!”

  馮保見他似乎動了怒,帶出了司禮監秉筆公公的威勢,心裏不免有些懼怕;再者,雖說去了勢,也都是男人,又都在宮裏當差多年,伺候主子萬歲爺和位分高的太監擦身、讓那些黃門內侍給自己擦身,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回,他也不敢再推辭,趕緊解開了內衫,轉過身去,把光溜溜的脊背對着楊金水。楊金水當真從盆裏拿起了面巾,替他擦起了後背。

  司禮監秉筆太監給人擦背,大概也只有主子萬歲爺才配享用,馮保囁嚅着說:“這可當真折了我的壽了……”

  楊金水一哂:“什麼折壽不折壽的,還是你方纔那句話說的好,做了咱們這號人,伺候人就是咱們的本分,有什麼該做不該做的?”

  馮保到底還是不敢壞了宮裏的規矩,任他擦了兩下,就忙說:“師兄,還是……還是我自己來吧……”

  楊金水也只是做戲而已,就把面巾遞給了馮保,示意他用另一盆水擦臉淨面,自己敞開了內衫,一邊擦起了脖子和前胸,一邊說:“蒙你叫咱家一聲師兄,咱家也不瞞你,這件事,咱家也是想了又想,好幾宿都沒能閤眼,最後把心一橫,纔到了你這蘇州,帶着你去見那個沈一石。至於你說的那個顧慮,咱家也翻來覆去地想了。就是咱家今兒上午給沈一石說的那句話,這次朝廷復設蘇松杭三大織造局,是乾爹的奏議。主子萬歲爺也是看在乾爹的面子上,才把這一攤子事情交給了咱們幾位師兄弟,咱們就不能不給主子萬歲爺和乾爹長臉,更不能讓主子萬歲爺和乾爹在外面的臣子面前下不來臺。咱家想過了,今年就是死,也要給主子萬歲爺和呂公公死出五萬匹棉布、三萬匹絲綢來!”

  馮保被楊金水說出的數字給嚇住了,怔怔地看着他,不敢接腔。

  來江南的路上,他們幾個欽辦織造使和織造局監正就反覆商議過了,以朝廷給的一百萬兩開辦費,三大織造局每家最多能建成五家作坊,徹夜趕工也只能織三個多月,如何能織出五萬匹棉布、三萬匹絲綢?這個楊公公,八成是驟然升任江南織造使這麼重要的位置,求功之心過於操切了,這是要把人往死裏逼啊!

  楊金水一哂:“看看你,還是乾清宮裏出來的人,膽子怎麼就那麼小,聽到這個數字就怕成了這樣?咱家不是已經讓那個沈一石今年就貢繳三萬匹棉布、兩萬匹絲綢了嗎?你還有什麼好怕的?”

  接着,他正色說到:“咱家這麼做,可不是在逼你們哥仨,絲綢棉布都是織出來的,不是逼出來的,把你們逼得投河上吊,該織不出來還是織不出來,故此纔想出了這個法子。”

  說話間,楊金水已擦完了前胸,踱回到座位上一邊喝茶,一邊說:“且不說明年便是主子即位三十年的大典,主子萬歲爺少不得要拿出大量的絲綢棉布賞賜文武百官、外藩使臣;去年主子萬歲爺巡幸草原,招撫北虜各部,你是有幸跟着去了的,親眼目睹,對那邊的情勢應該比我還清楚。說句犯了天條的話,那些夷狄之衆歸順天朝,可不單單是懾服於主子萬歲爺的天威,他們身處荒漠,要的就是我天朝的絲綢棉布,若是不給,主子萬歲爺的天威大概也懾服不了他們。今年不給,今年就會起戰事;年年不給,戰事就永無寧日。這小小的絲綢棉布,上面系的可是朝廷的軍國大事、主子萬歲爺的江山社稷啊!咱家估摸着,主子萬歲爺在江南推行改稻爲桑,倒有一大半的原因是爲的這個。這個擔子,咱家和各位師弟得替主子萬歲爺和乾爹擔起來!有了這五萬匹棉布、三萬匹絲綢,咱家倒要看看,外面的那些臣子誰敢再說咱們內廷織造局的閒話!”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