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武場礫地剎那間被摧枯拉朽地撕開一道掌寬的口子。瞧餘勢直到劈開武場邊的一株小樹刀勁才杳。眼見如此駭人一幕衆學子無不大驚人人呆若木雞。直到這會宋仁等人方是醒覺。實因變起倉猝讓他們均有猝不及防之感。當下拔出佩刀銜尾追去。皆想無論如何此趟是萬萬不能再教那賊子劫持了石大哥。
一刀擊出小石頭也不覷結果如何?只曉往前直奔。所施身法正是《龍行八法》中的神龍無影同時也是《龍行八法》中唯一的一式直趨身法。在衆人眼裏好似驟然有了數十個趙世子前後倉促地朝前奔跑。愈到後來身影愈淡眨眼工夫竟已人影俱失。
隗鬥鬱極他本在街上閒逛偶見一貴介公子容貌生得與小石頭相若便跟將進來細細查探。直到覷得空暇試着喊了一聲孰知這傻小子不見多日愈精明起來。上次還說會話目下一見到自己便如狡兔脫身尤其臨走前尚用刀勢阻擾以致自己幾乎出醜。他是愈想愈忿心下立誓今日不抓住傻小子自己從此以後退出江湖。
如是一思在後大叫道:“臭小子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追到你!”這當兒他施展的正是無極島內的絕世輕功《魚龍衍變》。整個人如魚兒彎曲忽左蜿忽右蜒瞧是有點故意磨蹭。可偏生度極疾半點都不遜於全力施展《龍行八法》的小石頭。
二人追得尾相連僅差毫釐。
聞着隗鬥狠之聲僅在咫尺小石頭駭得魂飛魄散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尋思着只是沒坐馬車而已便被他現行蹤。實在倒黴已極。奔走間數個眨眼已出了國學院地界。門外人羣熙熙攘攘街販、集市、行人委實提供了一個天然的逃跑渠道。
瞅着人多處小石頭猛地一紮似龍入大海朝前遊奔。
眼見情勢不妙隗鬥又喊:“臭小子今日若教老夫逮住不把你拆骨剝皮老夫誓不罷休!你還想逃那去?”急切裏嚷得力道十足音浪分外震耳。
行人被他這麼一聲大喝人人震得一個驚顫均惶惶散開。剎那空出寬敞大道。縱有極個別膽大的武人但也是稀稀落落壓根擋不了追擊的度。隗鬥大喜覷準小石頭背影急追而去。街上形勢突變小石頭察覺。也不知如此直跑能否避開隗鬥的追擊。當下縱身躍上屋頂。
一個是縱橫天下的武學大宗師一個是奇緣迭遇的後起俊彥。論起實力二人皆稱絕頂。他們在汴梁城內穿來穿去時而躍上房頂時而大街疾馳。從東城跑到南城再從西城繞到北城短短柱香的時辰便足足繞了一圈汴梁外郭。
途中百姓只要望見均是仰圍觀有膽大者更是指指點點。直待邊上有人說道前面逃的似乎是震北世子百姓們這才憂急交加。當下是爛菜根西紅柿碎磚塊不一而同地向隗鬥砸去。這般炮製雖對他構不成甚威脅無疑也教他鬱悶萬分。尋思着傻小子怎地剛到汴梁便受到百姓如此擁戴?
不過那些赴會的江湖好漢卻是驚喜無比。均想人說東周民風淳樸階級分別無甚明顯。沒來前尚不覺得今日一見才知所言非虛。沒見那堂堂王爺世子也被人逐得如喪家犬。若換在別國何人敢如此放肆?但小石頭的絕世輕功也讓他們咂舌驚歎思來想去萬萬料不到一個東周貴族居然有此功夫。流動宛轉電不及飛這樣的輕功怕是號稱天下第一也無人反對。
宋仁等九人練武時日不長刀法雖然進步極大但內力未免稍遜提足真氣跟了大半路程就已氣喘吁吁再無半絲力道追將下去。直覺舉步惟艱別說追了就是那柄佩刀都感重若泰山。無奈餘隻得各按八個方位分而散之以求待敵。
再說那國學院的衆學子初見心目中始終是文弱名詞代表的趙世子居然是個飛檐走壁的絕世高手無不匪夷所思。過了好半晌纔想起要走出學院聲援趙世子。其間男生中以邴佔元、項猛最爲積極;女生裏則以劉茵爲主。
費力地繞城一週小石頭回一望只道定已撇開隗鬥。孰知望見的卻依舊近在咫尺。這麼一來着實嚇得不輕。當下猛提丹息身輕如燕朝前疾衝。囿於是逃命龍行八法的步伐他竟忘得一乾二淨只曉憑身法在空中劃掠。
他知道這會自己切不能回王府。否則難保不會傷害到王妃和奚先生。是而凡是不熟悉或陌生的角落均是他逃命的最佳方向。只是逃得備極艱辛心中着實苦悶難熬。
隗鬥愈追愈惱萬沒料及傻小子的輕功居然又高了不少自己運足全力且施展開《魚龍衍變》追了大半時辰有餘偏生不能接近半步。依然是伊始相距的間隔。正氣憂交加裏望着小石頭矯捷背影猛地靈光一閃右手中拇二指微拈隨即彈出一股尖銳的勁氣犀利無比地朝小石頭的腿部地機穴射去。
聞着後頭破空聲響小石頭情知不妙。驀見左前方恰是一庭院間隔當下猛地一拐往左側彎行。腳尖點在檐下身子不可思議地一扭旋轉而落於庭院。聞着頭上破空聲去腳步不停穿廊過廂到一圍牆邊時再次騰身飛出落在院外。左右瞭望竟自到了一條陋巷。時辰倉猝也無暇顧望方位逕自朝前又奔。
不多時穿出巷子又至大道。但見行人比肩接踵小石頭高身跳過眼前人牆落於空隙甫想拔腳再走。便聽得有人喊道:“小賊往那逃?”話音剛落一道無匹劍風自後襲來。小石頭大驚不遑多思腳踩八卦自巽步到艮步一個旋轉避開。回頭凝視但見這刺劍人竟是青城派的宮權。
身後尚有數位與他有着同樣裝束之人。其中有個瘦小老道分外威赫雙眼睜眨精光刺人予人陣陣迫壓。
二人均未思及此時此刻居然會在汴梁相遇是而皆爲之怔忪。
便在這時隗鬥也到。在那庭院被小石頭七轉八拐的差點追丟。這會老遠見着小石頭被人以劍挾在大道。不由欣喜若狂大聲道:“別放走這臭小子給老夫留住!”
他不喊沒事這一喊驚得小石頭頓時回過神來。朝宮權微一抱拳:“幸會幸會!”說着拔腳就跑。這當口前有大敵後有追兵。他不免起了捨命心思心道你們能追上算我倒黴不能追上那就是我幸運。
宮權怔了須臾迅即反應怒喝道:“原是你這小賊還我師弟的性命!”他本當是尋常竊賊殊不知竟是弒弟大仇當下便朝小石頭趕去。這一喝驚了那灰老道他問道:“宮權你說什麼?何風是剛纔那賊子殺的?”
宮權一邊追一邊咬牙切齒道:“不錯師傅若非這小賊何師弟豈會死於非命!”原來這老道就是青城派掌門浮舟子。要知道汴梁城將辦刀劍大會的訊息剛傳至江湖。整個武林便沸騰起來。這旬日遠遠近近的武林門派皆往汴梁而來。
譬如這青城派前時要在長安舉辦緣於本派路近倒不用太急。但此次大會地在汴梁相隔足有數千多裏是以這青城派便在掌門浮舟子的率領下早早來了汴梁。今日也值湊巧青城諸人堪堪進城尚未及尋得客棧便見城中着實紛亂。居然有武林人在屋頂上肆無忌憚地奔來跑去。
依着他們名門正派除暴安良的性子自是銜尾相追。因小石頭身法迅捷何況今日衣衫華麗與當日家丁打扮和林中哪副囚役的衰樣實非同日而語。以致宮權陡見也沒認出。待在道中攔住二人近距離相視宮權方看個明白。想他師弟何風當日在林中劫殺小石頭被胡長老擊斃。如此血海大仇他是全然記在小石頭身上。此刻相見喜不自禁竟有些措手不及。直到小石頭再次遁走宮權才醒神怒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