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鬼羣被這樣狂虐, 況志明夫婦倆內心頓時就變得十分複雜。。
原本被嚇得面無人色的譚富和陸文清卻彷彿受到了莫大的激勵, 譚富頭腦清醒後一把抓起會員卡塞回褲·襠裏, 陸文清也跟着惡向膽邊生, 前所未有勇敢地拔出了自己背上的桃木劍, 哇呀呀呀地衝上前幫忙去了。
這位八字全陰的倒黴鬼從小到大隻有被鬼欺負的份兒,這會兒衝向鬼羣時心理陰影面積也是大到無法計算。幸運的是這會兒四下的替鬼們都已經被衛西給打懵了,一心只想逃命,根本沒空注意在場有沒有軟柿子,橫衝亂撞的結果就是被陸文清的桃木劍一劍一挑,斬得鬼哭狼嚎。
陸文清見狀激動得眼淚都快留下來了,翻身農奴把歌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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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另一邊的衛西卻很不開心, 他一開始超高興地撲進來簽收外賣, 可簽收完才發現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他甩着鞭子抓來一個仔細看, 丟開。又抓住另一個仔細看, 依舊丟開!
一個厲鬼都沒有!爲什麼一個厲鬼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
他氣得腦子都不清楚了, 拽着男鬼的腳踝在地上甩得啪啪直響,聽到男鬼和被甩到的替鬼們淒厲的慘叫,臉色陰鷙得比鬼還可怕。他隨手掐住一個被鞭來的滿臉是血的替鬼的脖子,恨鐵不成鋼地斥罵:“你竟連一條人命都沒害過嗎!”
那替鬼也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腦門上的頭骨都凹進去半邊,鼻子也是歪的, 被他掐着脖子瑟瑟發抖地給自己洗白:“大師明鑑!我我我我……我是縛地靈啊,要是能害到人還至於在這嗎!早找到替身走了啊!我真的還沒來得及啊我!”
誰知衛西聞言反而泄憤地將他朝地面砸去:“沒用的廢物!!”
替鬼:“????”
大概知道他在爲什麼生氣的二弟子則是:“……”
況志明夫婦此時回過神,也帶着法器上前開始幫忙, 雖然太倉宗看起來戰鬥力很強悍的樣子,他們也做不到真的一點不出力,畢竟眼前的鬼魂實在太多了,數量多到構成一個小軍團都綽綽有餘。
結果況志明加入進來後又有點呆,這羣替鬼怎麼只是抱頭躲避啊,連反抗都沒有的,這打得也太容易了……
然而目光掃到還被衛西抓在手中凌虐的那隻大概是替鬼頭頭的白衣男鬼,況志明又彷彿明白了什麼。
總之這場法事搞得他真的很無語,就連戰事平息之後也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好煩哦,況志明怏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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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人鬼兩方涇渭分明,除了那隻衛西還沒撒手的,其他替鬼都哭哭啼啼抱頭蹲成了一羣,場面宛如被掃黃打非的ktv。團結義清點了一下,足足兩百多隻,什麼奇形怪狀樣子的都有,不由十分喫驚:“這數量也太多了,野鬼害人不是都單打獨鬥的麼?怎麼還集體作案那麼卑鄙啊!”
況志明懨懨地解答:“替鬼本來應該被執念束縛在自己死地的,應該是被譚先生那張請替吸引,又有領鬼帶領,纔會成羣結隊出現。”
領鬼,顧名思義就是鬼羣的頭領了,實力通常都是羣體中最強悍的那個,也要有足夠清晰的頭腦率領鬼羣。這種頭領強大與否也跟率領的鬼魂數量掛鉤,少則三五十條,多則成千上百,再高一個境界,還能修煉成鬼王鬼後,盤踞領地,號令一方,這在民間傳說裏並不罕見。
兩百多的鬼羣規模實在不小了,還都是對尋找替身執念深重的危險分子,倘若放在往日被況志明碰上,他不說調頭就跑,也至少得聯繫一羣本地道友共同做法纔會正面迎敵,可現在……
他看向那隻被衛西拎着腳踝的,右腿已經在抽打中被拉得老長的,此時正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呻·吟的領鬼。
況志明搓了把臉,轉頭不忍再看:“它們執念太深,又都是死於非命,恐怕不好解決,得一個一個單獨超度。”
替鬼找替身的訴求也不同,有的是想投胎做人,有的純粹只是想把執念塞給別人然後自己逍遙快活,一聽要被超度,鬼羣裏就有人瑟瑟發抖地求饒:“高人,您消完我的執念以後直接放了我行嗎,我實在不想投胎啊嗎嗚嗚嗚……”
況志明面露難色,他妻子卻冷着臉說:“放你們出去爲非作歹嗎?不要癡心妄想了。”
野鬼可不好找,又無組織無紀律不受轄管,即便沒了執念,也未必會安分守己。放走以後假如再惹亂子,天大地大,他們去哪裏捉拿?
團結義靈光一閃,悄悄朝師父道:“師父,申叔前幾天還跟我說最近偵探所業務多人手不夠呢,咱們鬼屋開分店也在計劃中了。”
衛西的怒火也因爲這話稍稍平息下來,他思索片刻,徵詢二徒弟的意見:“陸闕,你覺得如何?”
二徒弟盯着師兄的眼神已經涼得可以凍西瓜了。
衛西沒得到回答,還以爲他沒聽見,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手被一把抓住,他的寶貝徒弟終於垂首下來,對視片刻,看清他臉上的躍躍欲試,沉默良久纔不甘願地說:“只要消除他們的執念,也並非不可行。”
團結義剛纔被盯得汗毛倒數,不過他早就習慣被師弟針對了,聽到這話立刻開心地朝況志明夫婦倆道:“況大師,許大師,不必勞動你們,把它們交給我們處理好了。”
況志明夫婦滿腦袋問號:“你們要怎麼處理?”這麼多替鬼想要一一超度,可是個相當勞心費神的大工程。
誰知團結義一轉身竟蹲到那被衛西拎着的領頭男鬼腳邊,伸手戳了戳,有商有量地問道:“喂,哥們,高薪工作崗位有沒有興趣?創業初期加入我們,未來發展前景很可觀哦!”
況志明夫婦:“?”
男領鬼:“……?”
團結義如此這般介紹了一下自己公司的職位需求,鼻青臉腫的領鬼聽得半懂不懂,還以爲他是想煉化自己,鐵骨錚錚地拒絕道:“要殺就殺!我絕不做你們的奴僕走狗!”
衛西不爽地給了他幾腳,錚錚男兒不禁落下血淚:“你……你休想驅役我們!”
“這怎麼會是驅役呢,你想哪去了。”團結義嘖了一聲,“我跟你說的明明就是平等的僱傭關係,我師父給工資,你幹活,工作崗位分什麼三六九等?我們公司的福利那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同事之間關係也融洽輕鬆,誰有那空把你當走狗?而且你整天沒個工作帶着這些小弟飄來蕩去的不覺得空虛麼?不光空虛,還浪費社會資源,容易引發社會動盪。開心工作合法納稅是我們全體公民的權利和責任啊!”
領鬼被他勸得頭昏腦漲,抽了抽鼻子,糊里糊塗地問:“怎麼我……我現在還算公民麼?”
“那肯定啊。”團結義理直氣壯,“你這不還沒投胎到外國麼?”
“……”領鬼似懂非懂地想了想,也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抹了把眼淚,回鬼羣跟自己小弟們商量去了。
鬼羣騷動起來,不少鬼攝於衛西的武力,還悄悄轉頭懼怕地打量太倉宗的幾個門人,片刻後纔有幾個鬼率先出面跟團結義討論起工作福利:“工……工作的話,你們會給報酬嗎?”
託公司來了個創業精申叔的福,團結義前段時間就跟申叔制定下了基本的員工管理制度,張口就非常正規地回答:“那肯定有,試用期每個月一百人民幣等值的元寶和紙錢,轉正後提高到每月三百,每天還包一餐工作餐,祭品三菜一湯,週末逢年過節還有酒水和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