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玉菁做事,向來就不會給對手留任何機會。更何況還是情敵。
趁着王可凡上課的功夫,郭玉菁“不經意”地向邱明透露了自己“郭老將軍嫡親孫女”的身份,邱明聽完後差點嚇死,再看抬頭去看站在講臺後的王可凡,不由覺得那位路人甲同志只是帥得不明顯,仔細觀察一下,還是相當神采飛揚,頗具龍鳳之姿的。
剛一下課,沒等和前來旁聽的亨尼斯白話兩句,王可凡就被郭玉菁拉着往教室外面走。王可凡心裏明白郭玉菁的意思,苦笑着也不反抗。
梁靜眼見偶像要走,冒冒失失地就衝上去要攔,卻被邱明這自封的狗腿子毫不客氣地擋住,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老貨當着來來往往許多老外的面,用英語大聲咆哮着說糾纏有夫之婦這種行爲簡直丟光了中國留學生的臉,絕對是留洋學生不知廉恥的典範。
梁靜從小被爸媽跟寶貝似的藏在家裏養大,哪裏見過邱明這種中年怪叔叔罵街的架勢,毫無還口之力的她頓時被邱明說得腦子抽了筋,等回過神來,教室外頭早就沒了王可凡和郭玉菁的影子。
梁靜怒不可遏,不由得血統觀念作祟,說遲早要讓邱明好看。
邱明聞言冷笑,對上前勸架的吳東明說現在的小朋友就是囂張,家裏有個人在省政府負責清潔廁所,丫就敢對外宣稱省政府是自己家開的。萬幸有些傻貨沒什麼親戚在國務院承包食堂,否則指不定滿嘴跑火車,說國家主席有沒有飯喫得看自個兒叔叔伯伯的臉色,乍聽起來彷彿丫家裏有人是太上皇一般。
這番論調引得同邱明一起來的幾個省臺工作人員哈哈大笑,梁靜看着邱明那傻缺樣子,一肚子的火氣漸漸消了下去。
此時的邱明,不就跟那些在網絡上謾罵王可凡的人一樣嗎?因爲無知逞一時口快的人,終究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冷靜下來的梁靜搖了搖頭,心裏暗想自己和這種人有什麼好生氣的,與相熟的吳東明打了聲招呼後。便安靜地離開了。
梁靜一走。邱明立馬就地宣佈全體人員在美國帶薪休假一天,然後就急匆匆地獨自一人去追趕郭玉菁和王可凡。吳東明一早就知道梁靜家是什麼背景,看着邱明抖着肥肉飛奔而去的背影,不由得嘴角一彎,轉頭找梁靜去了。
郭玉菁爲了防止王可凡被梁靜糾纏住,早早就訂了機票,就等王可凡上完這堂課。便馬上動身回國。
邱明追到機場的時候,王可凡和郭玉菁正在換登機牌。中年上進男纔不可能放過這種和紅色後代搭上關係的絕佳機會,也不管自己車馬勞頓半天,纔剛從飛機上下來兩個多小時,想都不想,就又買了回程的機票。
頭等艙沒什麼人。邱明見王可凡一側的位置空着,直接無視自己的座位,很是自來熟地坐到了王可凡的身邊。
王可凡雖然對邱明這殷勤的作風感到反胃,臉上卻是依然春風和煦,他微笑着對邱明道:“邱臺長,您這麼飛來飛去的,身體喫得消嗎?”
“喫得消,喫得消!”邱明連連點頭。又轉作不經意地多看了坐在王可凡另一側的郭玉菁兩眼。笑容燦爛道,“王先生。哦,不對,王教授,其實今天哪,我是受塘城市和玉州市兩位書記的委派,特地來斯坦福大學瞭解情況的。”
“兩位市委書記?”王可凡有些奇怪。
“是這樣的。”邱明擺正了表情,就跟作報告似的,認真嚴肅地說道,“玉州市這邊在得知你被斯坦福大學聘爲教授的消息後,有關方面的領導對這件事情很重視。作爲玉州市本地人,王教授你應該也知道,這些年來玉州市別說是出什麼大人才,就連高考狀元都沒出過一個。
所以玉州市那邊就想確認一下,這個消息是否是真的。
不過在確認的過程中,大家意外發現了你在網絡上的風評不太好。玉州市的領導們就很奇怪啊,像王教授你這樣的人才,品德怎麼會差成那樣。於是玉州市方面就把整件事往深處查了查,結果就發現,王教授你這是被人栽贓陷害了。”
邱明說到這裏一停,觀察了一下王可凡的表情,見王可凡沒什麼反應,又接着道:“玉州市方面向塘城市反應了問題,說是支持郭小姐的公司狀告塘城市市工商局。恰巧梁書記今年剛剛從玉州市調到塘城市來,所以對這件事情也非常關心。
梁書記說難得我們富江省能出一個國際級別的學術大師,一定要把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我們今天來,首先是要確認覈實你的教授身份,不過剛剛見你在給學生們講課,看來覈實的事情就沒什麼必要了。”
王可凡淡淡地回了句:“爲了我這麼點小事,就麻煩邱臺長你們這麼多人大老遠從國內飛過來,真是不好意思啊。”
邱明突然很激憤道:“王教授,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這次的事情,可是關乎社會公正。如果像你這樣的人才都得被人污衊得無法還口,那咱們整個社會的秩序還不亂套了?
王教授,不是我說,現在網絡上的人真是太過分。我就隨便舉個例子,現在只要有國家公務人員出意外殉職,網上那羣惟恐天下不亂的人就叫好,你說說,咱們一沒得罪他們,二沒迫害他們,憑什麼就得讓他們罵啊?”
王可凡淡淡一笑,卻不回答。郭玉菁聽得無趣,拿出眼罩戴上,把頭往王可凡的肩上一靠,邱明連忙閉上了嘴了。
飛機起飛後十幾分鍾,本就空蕩蕩的頭等艙裏,完全安靜了下來。
邱明忍耐了半天後,終於還是忍不住要討好郭玉菁的心思,壓低聲音問王可凡道:“王教授,我打算把你今天上課的內容當作今天晚間新聞的一部分,你看可以嗎?”
王可凡想了想,小聲回答道:“邱臺長,我也不過就是在外國教教書罷了,算不上什麼大事。沒必要大張旗鼓的。省裏沒有都有這麼多事情。我這種小事簡單地報導一下就可以了,至於上課的內容,大可以放到電視臺網站上給大家下載嘛!”
邱明聞言連忙拍馬屁說王可凡年輕沉穩,來日定然飛黃騰達,再看看郭玉菁,見她完全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高漲的情緒又回落下去。
就在邱明失望之時。王可凡突然來了句:“對了,邱臺長,下次如果你遇上樑書記,代我向他道個謝。”
邱明聞言眼睛一亮,心裏高呼:對嘛!能攀上郭家的人,怎麼可能沒一點背景?
他忙問道:“王教授。你也認識梁書記?”
“算是熟人吧。”王可凡道,“我是他女兒的朋友。哦,就是剛剛被人攔住的那個叫梁靜的女孩子,她就是梁書記的女兒。”
邱明愣了半天後,突然有一種想跳機的衝動。
雖說快要臨近高考了,王偉強卻怎麼也提不起精神來。
以他的垃圾成績,勉勉強強也就是個專科,如果考砸的話。或許連上線都玄乎。論起壓力。他根本沒辦法和田婷婷那種好學生比,所以一直以來。王偉強就不怎麼把高考當成一回事。
但是現在不同了,自從前段時間在那麼多人的見證下和江潮那傻.逼打了那個賭,他的精神壓力就逐日遞增。
以高考爲時限的賭局,目前所剩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