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局的人走後半個小時，郭玉菁將嵐帝廣告公司的其他四位骨幹，叫進了會議室。
技術總監黃昌珉，營銷總監莫克歡，行政總監方如璐，還有創意總監谷大用。再加上宋夢瑤、王可凡，一共七個人，連會議長桌都坐不滿。
會議室裏的氣氛有點悶悶的，黃昌珉幾個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沒有人吭聲，因爲坐在主位上的郭玉菁還沒有開口說話。
他們全都是絕頂聰明的人，即便郭玉菁不說，他們心底裏大概也能猜出，接下來要聽到的消息，可能會誇張得非常離譜。
郭玉菁沉默了有差不多十來分鐘，一張口，果然就說出了讓所有人感覺接受不來的話。
“我要辭去嵐帝廣告的總裁職務，並且從公司撤資。”
四個人面面相覷，唯一一個女總監方如璐輕聲道：“郭總，你要是撤資的話，我們公司就相當於一分錢不剩了啊！”
郭玉菁點了點頭，輕聲道：“對，所以我需要你們投個票，我想知道，你們是想繼續留下，還是另謀他路。如果選擇留下，今後的工資，我照常支付，如果離開，我會按照合約，一次性付給你們一百萬的賠償金。”
“那其他員工呢？”方如璐又問。
郭玉菁回答道：“今天之內，我會把他們全都遣散掉。”
“郭總，那留下的人，豈不就成了光桿司令了？”谷大用大叫起來。
“沒錯。”郭玉菁道，“接下來一段比較長的時間內，嵐帝廣告應該是不會有業務了，我只是想留下這個公司的殼而已。”
“只留下公司的殼爲什麼？”谷大用一臉憤懣道，“郭總，工商局那羣傢伙，到底想讓我們怎麼樣？明明是客戶公司出了問題，憑什麼要我們公司付出代價？這個道理。到哪裏都說不通啊！”
郭玉菁搖了搖頭。嘆道：“谷總，這裏頭的事情，我不方便跟你說。但是有一點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這次的事情不是針對我們公司的，而是針對我個人的，只要我留在這裏一天，嵐帝廣告就會遭受打擊一天。但只要我離開，針對公司的輿論打擊，就會馬上消失。”
黃昌珉插嘴道：“郭總，你家裏的背景，我們都是知道的，誰敢這麼光明正大地給你下這種黑手啊？”
郭玉菁淡淡一笑。道：“既然你們都知道我家的背景，那也就應該不難猜出給我下黑手的人，是哪個級別的了。”
黃昌珉臉色一變，低聲道：“難怪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郭玉菁又接着說：“事情，現在就擺在這裏，大家也都清楚了。是走是留，各位表個態吧。”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一直諱莫如深的莫克歡。第一個開口道：“郭總。其實我一直很看好嵐帝廣告的未來，尤其當我們擁有了王可凡這麼好的創意師後。”
王可凡朝莫克歡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感謝。莫克歡繼續道：“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您離開公司，那麼就坐實了外界的傳聞，所有人對我們公司的印象，就會變成嵐帝廣告公司是個只會做虛假廣告的公司。對於我們來說，誠信這個最重要的無形資產，將會變成負值。一個誠信爲負的公司，就是業務能力再強，也是無法生存的”
郭玉菁沒有讓莫克歡繼續把話說下去，她打開支票本，刷刷畫下一大堆圈圈，撕下來直接遞給莫克歡，輕聲道：“老莫，以後如果還能東山再起，我一定還會去挖你的。”
莫克歡非常實誠地接過支票，然後看王可凡一眼，搖了搖頭，笑着說：“嵐帝廣告最吸引我的東西，已經沒了。”
郭玉菁明知故問：“什麼東西？”
莫克歡盯着她明亮的雙眸，認真道：“你。”
“謝謝。”
郭玉菁伸出手，與莫克歡輕輕一握。
莫克歡走得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爺們兒得一塌糊塗。
有了這樣榜樣，同樣一開始就抱着人財兩得的心思來的黃昌珉和谷大用，也就乾脆地拿了一百萬的遣散費走人了。
倒是方如璐的選擇，讓郭玉菁有些出乎意料。
“郭總，我想留下。”
郭玉菁奇怪道：“爲什麼？”
方如璐反問道：“是不是咱們公司，要停業整頓好久？”
郭玉菁點點頭，方如璐笑道：“這樣的話，我豈不就賺了。與其拿那一百萬走人，我還不如拿着自己一個月小幾萬的工資，整天不用幹活過愜意的生活。如果哪天您能東山再起，我這應該算是復國功臣吧？”
宋夢瑤忍不住笑話道：“就你算盤打得精！”
方如璐反問：“難道你不留下？”
郭玉菁莞爾一笑，方如璐又道：“只可惜走了谷大用和黃昌珉，技術人員和創意師，可不好找。”
“不怕。”郭玉菁搖搖頭，轉頭看王可凡道，“還有可凡呢。”
方如璐一怔，一臉恍然道：“郭總，我怎麼感覺你分明就是利用這次機會，搞大清洗運動啊！”
“胡說。”郭玉菁淡淡地責怪了一句，再一看時間，道，“不早了，先去喫個午飯，下午把員工都遣散掉了，我們就把這層樓給退了。接下來的幾個月，每分錢都要用在刀刃上纔行啊！”
方如璐奇怪問道：“郭總，您到底想幹嘛？”
郭玉菁微微一笑，說：“保密。”
午飯過後，王可凡陪着郭玉菁去了一趟銀行。提了兩個皮箱，整整兩百萬的現金出來。
回到公司後，郭玉菁讓宋夢瑤拿來一張標有所有員工名字的表格。
下午上班時間一到，正因爲公司出了事而無所事事的員工們，就一個接着一個地被宋夢瑤叫進郭玉菁的辦公室。
郭玉菁利索地開除員工的過程，讓王可凡不由得想起了當年的花果山十三太保手起刀落、手起刀落，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整個下午，抱着紙箱從塘城市世貿大廈出來的小白領一個接一個，嵐帝廣告公司“倒閉”的消息，自然傳遍了整個大廈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連省內的其他廣告公司。也都收到了風聲。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沒等郭玉菁把公司裏的員工都開完，網絡上已然一片沸騰。
說嵐帝廣告該死的有之、說王可凡是個裝.逼的大騙子的有之，還有見到郭玉菁的照片後說要將她xxoo千百遍來爲民除害的更有之。
而面對這些低俗、下流充斥着各種仇富、妒忌已經幸災樂禍的心理情緒的評論，郭玉菁甚至連反駁一下的興趣都沒有。
反駁有什麼用呢？
說嵐帝廣告是被人冤枉的，是王可凡是受陷害的，就會有人相信嗎？
現在哪個社區平臺沒有韓百川安排的水軍？
甚至連平面媒體都開始做一些不負責任的報道，網絡就更指望不上。
郭玉菁跟最後一個員工握手道別的時候。已然夕陽西下。
200萬遣散費，花掉了189萬。
也有提出要留下來和公司共存亡的，卻是被郭玉菁婉言拒絕。
夜幕擦黑，辦公室裏只剩下王可凡、郭玉菁還有宋夢瑤三個人。
郭玉菁從老闆椅上站起來，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一身優雅的辦公室制服，被她美好的身材完全地撐開。
王可凡看着她。卻沒有一絲慾念。
郭玉菁看了一眼窗外燈火輝煌的夜色，轉過頭，對王可凡輕輕一笑，道：“可凡，該輪到你養家了。”
王可凡點點頭，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