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半個小時,唱着唱着,卻成了一個小時。
王可凡停下來的時候,聽衆們還意猶未盡,小店門口被堵得滿滿的,針插不進,幾個聞訊趕來的輔警、協警好笑地看着這一幕,卻着實佩服王可凡的演唱水平。
至於小店的老闆,則是在心裏暗暗責怪自己老婆偷懶,居然只準備了幾百個小餛飩在店裏面。
餛飩賣光,歌聲唱罷,觀衆依依不捨地陸續離場。
有住得近的,在離開前還忍不住問王可凡晚上還唱不唱,王可凡搖搖頭,引得他們一陣失望。
等人走光,小店老闆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他侷促地搓着手,頗顯尷尬地笑着,對王可凡道:“小夥子,剛剛我那些話,你可別放心上啊。”
王可凡呵呵一笑,坐回到椅子上,從口袋裏掏出也不知是誰給他的“打賞錢”,遞給老闆:“剛纔的面錢。”
“別別!”老闆連忙拒絕,說,“剛纔那晚鹹菜面,就當我請你喫了。這一會兒不到2小時功夫,都頂得上我一整天賺的錢了。”
說着,他忽然聲音一輕,用商量的口吻對王可凡道:“小夥子,要不你留下來給我唱歌,我一個月給你3000塊怎麼樣?”
王可凡笑着搖搖頭,正想要出門,卻見一輛豪車,緩緩停在了小店門口。
一身都市麗人打扮的郭玉菁從車裏下來,視線中自然過濾掉被驚豔得發呆的小店老闆,走到王可凡身邊坐下,張口就說:“第一天賣藝,感覺怎麼樣?有把握七個月內完成任務嗎?”
王可凡沒回答,卻是奇怪道:“你怎麼來了?”
郭玉菁道:“爲了防止你路上遇到挫折想不開,幹出什麼衝動的事情,從你出玉州市起,我就一直叫人盯着你。不過想了想,我覺得還是自己跟着你最保險,省得你又出什麼鬼點子作弊。”
“作弊?”王可凡神情疑惑。
郭玉菁點了點頭,“你知道,像咱們這種做廣告的,有的是歪點子走捷徑。如果你瞞着我給你自己弄一個廣告宣傳片,而不是單靠唱歌走紅,你說到時候到底算誰贏?”
王可凡聽完微微一笑,道:“郭小姐,你應該相信我的人品的。我是個誠實的人。”
郭玉菁嘆了口氣,道:“其實唱歌無非也就是爲了賺錢,你看你,今天唱了一個多小時,唱得這麼辛苦,結果還是爲別人做的嫁衣。這麼個活法,倒不如給我幹活多好?如果你嫌一年一百萬的底薪太少,我給你兩百萬怎麼樣?咱們爭取今年多出幾個好作品,兩年內成爲全國第一,三年就上市。”
邊上的店老闆聽得眼睛都直了。
他看看眼前的絕色美女,再看看路人甲造型的王可凡,又看看停在外面那輛怕是賣了他都換不來的豪車,覺得這事情雖然不假,但未免也太勁爆了點。
店老闆忍不住問王可凡道:“小夥子,你幹嘛放着一年一兩百萬不要,好端端地跑出來唱歌啊?”
王可凡惡趣味發作,指着郭玉菁道:“因爲她要逼婚,我是逃出來的。”
店老闆恍然大悟,旋即又非常不解。按說要是正常男人,見到郭玉菁這種女人,巴不得還倒貼上去吧?哪有躲的道理。
郭玉菁根本不在乎王可凡這種戲言,也沒想跟小店老闆解釋什麼,只是淡淡地說道:“王可凡,我會一直跟着你的,七個月時間這麼長,浪費了可惜。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打這麼電話給我。”
說完,將一張燙金的名片放在桌上,然後轉身就走。
王可凡拿起名片,嘖嘖嘆道:“這張名片,沒幾百塊錢做不出來吧。”
店老闆點點頭,附和道:“絕對是正宗的有錢人,小夥子,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王可凡想了想,道:“老闆,我決定了,我要過好日子!”
老闆道:“那還不快追過去?”
“不,我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店老闆奇怪地問道。
王可凡鏗鏘有力地回答道:“我決定再也不喫鹹菜面了,老闆,給我來碗牛肉麪!”
老闆:“”
牛肉麪果然很香,喫完付了錢,在店老闆極其複雜的眼神中,王可凡又踏上了賣藝的路。
這會兒口袋裏就只剩下20塊,連最便宜的旅館都住不起。
王可凡覺得,自己去地下通道的時機,已經完成成熟了。
近幾年來,甬州市發展速度極快,馬路越修越寬,地下通道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自然,這種缺少管理的地方,就成了小攤小販們最喜歡的去除。
冬暖夏涼,遮風擋雨,有些通道裏還修了公共廁所,生活上很是方便。雖說偶爾也有城管來逛逛,但畢竟不給人活路的城管其實還是少數,一些地方的小販和城管們早已達成了默契,如果有領導下來視察,城管們必然會提前通知小販撤離。
王可凡倒是不知道當小販也有這麼多門道,他只是單純地想找個地方賺點開房的錢。
所以第一眼見到的地下通道,就成了王可凡的開工地點。
因爲是修建在火車站附近的地下通道,通道每天的人流量很大,所以很容易受到檢查。於是這個通道裏的小販也就比其他地方少了許多。
王可凡揹着吉他進去的時候,就聽見了歌聲。
同樣是一個彈奏吉他的路邊歌手,不過人家的裝備比他好,至少還自帶了簡易的音響。
用話筒在地下通道唱歌,效果非常好,因爲有迴音。
王可凡剛一露面,那個歌手就露出了不愉快的表情。
他停下來,對王可凡道:“哥們兒,這地方我佔了。”
王可凡點點頭,問:“你要用多久?我等你唱完再唱。”
那歌手沒有回答王可凡,繼續自顧自地唱了起來。
王可凡真就站在一旁等着,反正提前喫了晚飯,也不覺得餓。
到了飯點,那歌手見實在也沒什麼生意了,看王可凡一眼,然後招呼兩個跟他一起的年輕人,收拾起了音響,這纔對王可凡道:“哥們兒,走人吧。這麼晚了,沒人會給錢了。”
王可凡搖搖頭,將吉他從背後拿下來,笑着道:“身上就20塊,再不唱,都沒地方睡覺了。”
那個歌手笑着拍了拍王可凡的肩膀,“對不住了,不知道你這麼困難。要不我介紹你一個好地方,這裏附近有個荷花公園,在那兒過夜挺不錯。保安也不會去趕你。”
“謝謝。”王可凡微微一笑,伸手撥弄起了吉他。
極其地道且高質量的琴聲響起,三個年輕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心裏同時就一個想法:爲什麼彈這麼好還在街邊賣什麼藝,幹嘛不去正規的娛樂城裏找份活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