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五十一章姻緣約定
金玄白坐在軟墊上,卻有如坐鍼氈之感,他望著幾上那捲紙卷,卻沒有勇氣去打開它,心中埋怨道:“怎麼師父當年會做出這種糊塗事?要讓他兒子娶一個東瀛女忍者爲妻?”
他又想起師父沈玉璞託自己找尋的柳月娘,忖道:“不知那個柳月娘是否生了個男孩,不然這娶下東瀛女子的責任又落在我的身上,豈不是慘了?”
他並非對異國女子有什麼歧視,更不是對服部玉子存有什麼成見,事實上,服部玉子長得閉月羞花,水準已在齊冰兒之上,在他心目中是屬於特級美女一列,若是娶玉子爲妻,正好滿足一個男子的虛榮心,他豈有不願之理。
而說來說去,使他猶疑不定的原因有二,一是玉子身處忍者中的上忍,是統領數百甚至數千忍者的首領人物之一,娶了這種女子,他不知要如何對付那些東瀛伊賀流忍者。
至於第二個原因,則是他對於伊藤美妙和松島麗子兩人使用迷葯趁他意亂情迷之際,投懷送抱的那件事,依然不很諒解。
雖說和兩個美女共度一夜春宵,是每個男人的渴求,但是畢竟是要在你情我願的情形下發生纔行,若是在被設計的情況中發生,肉體上的享受雖說相同,心理上的感受卻不是味道。
就因爲這兩個原因,使得金玄白不願意貿然拆開那捲長卷,唯恐拆開之後,看到了沈王璞的親事承諾,而無法反悔。
他抿緊著雙脣,濃眉斜軒,落入沉思之中,斜陽從窗外透入,落在他半邊身上,使得他那有如刀削的輪廓更因光線明暗的變化,產生一種極大的男性魅力。
服部玉子默默地望著他,只覺一陣心悸,彷彿這張堅毅、剛強、沉穩、凝素的面龐,在她過去二十七年的歲月裏,早就已出現在她的夢幻中,只是以前都不是那樣的明顯,如今變得格外的清晰罷了。
雖說生來的就是伊賀流的領導者,玉子所接受的訓練,較之一般的下忍更加艱困和沉重,但是她從未叫苦,只是默默的鍛練著,因爲她知道這是她的宿命,生爲服部半藏的女兒,將來就必須是統御數百忍者的上忍,所以必須經歷嚴苛而繁複的各種訓練,才能肩負起未來的責任。
她,從沒叫苦過,一直默默的忍耐著,但是當她十二歲的時候,從母親棱子手裏接過那個以鐵筒密封的書卷,明白了當年父親替自己決定的命運之後,她便像一般普通的少女一樣,有了一份幢憬,一份幻想。
因爲,她將來會遠嫁中國,將要成爲火神大將的媳婦,替整個伊賀流報答火神大將的救援之恩。
在成長的過程裏,她見過許多矯矯不羣的男兒,如忍者中粗擴豪放的忍者、京都大城裏英姿勃發的武士,還有來到中土沒見到的溫文儒雅的文士,氣概雄偉的江湖人物,俊逸瀟灑的武林劍客等等,各種類型的男子都有。
然而她卻無法組合出未來夫婿的容貌如何,因爲自幼及長,她所接受的概念是,火神大將是天神樣的偉大,是伊賀流的救星,是高不可攀的神。
那麼依此類推,火神大將的兒子,必定也是向天神樣的偉人,她自幼虔心禮拜過的天照大神長得什麼樣子,她可沒見過,而八幡大神和不動明王的長像,說實在話,除了猙獰的相貌讓人看了害怕之外,實在不怎麼樣。
所以她心中對未婚夫婿的長相,是以父親服部半藏作爲樣本的,她總認爲未來的夫婿既是火神大將的徒弟,必然要比長得威猛嚴肅的服部半藏更勝一籌,於是幻想中的夫婿多了一份神格。
就因爲身負的使命相心底的一份憧憬,使她在受到許多男子的熱烈追求後,仍然能夠保持一份清明的神智,狠心的拒絕了那些追求者。
她知道自己長久的等待不是沒有代價,她所要求的是一個神人,一個無論是外貌抑或內在都超越一般人之上的超人。
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春夢裏,她見過了這個幻想中的人物,然而每一次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他的臉,所以在醒來之後,她只能憑著一己的心意,組合著他的五官,拼湊著他的神情…
她來到中原七年了,整整的七年裏,她派出無數的探子,找尋火神大將的下屬,然而每一次都讓她失望,彷彿火神大將已從空氣中消失。
因而,她的夢幻一次又一次的落空,以致使得她將要絕望,認爲自己可能會一輩子抱著那藏有書卷的鐵筒終老一生。
然而就在她瀕臨絕望之際,接到了來自蘇州的消息,找到了火神大將,並且接回了火神大將的嫡傳弟子。
這個消息給她帶來極大的震撼,然而她卻因之而膽怯起來,她唯恐火神大將傳人的出現,而使她十幾年來的幻想爲之破滅。
因爲她不敢想像,如果火神大將的傳人是個斜目歪嘴、身有殘疾的傢伙,她該怎麼辦?是認命的嫁給他?抑或一刀殺了他,自己也結束生命算了。
所以她在志忑不安的心情下,詳細地詢問授命傳訊的小島芳子,可是小島芳子也只是從山田次郎口中得知金玄白年紀很輕,武功極高,擅使一杆鐵槍,僅憑著一根柳枝便能將數十枚暗器反激而回,殺死六名忍者,至於金玄白長得如何?小島芳子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在服部玉子的心目中,火神大將的嫡傳弟子,武功一定很強,否則當年火神大將不會憑一己之力,在不及半盞茶的光景下,連殺十六名甲賀流中忍,擊敗三十七個中忍,使得甲賀流幾乎滅之。
她所在意的是,這個叫金玄白的年輕人長相究竟如何?是不是像她所見到的一些溫文儒雅的文士樣,抑或是俊逸瀟灑的劍客般?
然而中島芳子卻無法提供這些消息,因而她在志忑不安和思緒紊亂的情境下,向南京血影盟的中忍交待一些事情後,馬上迫不及待的趕回了蘇州。
當她見到了田中春子之後,從春子的嘴裏,詳細地瞭解了她遇到沈玉璞和金玄白的經過,這裏面使得服部玉子介意的不是忍者死了多少?蘇州血影盟受託,未能完成僱主的要求,將會賠償多少錢?對此後的“商譽”有何影響等等問題,而是金玄白長得怎樣?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男人?
田中春子將金玄白形容成一個天下少有的奇男子,不住地誇獎他的武功、人品、氣概、體魄,這使得服部玉子心中又驚又喜。
尤其是她聽到田中春子述及金玄白身擁神槍、氣功蓋世,以致引來松島麗子和伊藤美妙的覬覦,竟然迫不及待的使用迷葯和**,施出忍者的方法,向金玄白“借種”,更使她又氣又妒。
但是這種“借種”的舉動,在忍者的組織中,從古至今是被鼓勵的,服部玉子絕不能以上忍的身分加以斥責,更何況松島麗子和伊藤美妙根本就不知道當年服部半藏和火神大將簽下的約定,服部玉子豈能怪罪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