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濤聽蘇陽說自己已然是半步武皇的境界，整個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老師，這也算嗎？”
他下意識地反問，聲音裏透着幾分不確定。
畢竟朱濤是接觸過半步武皇強者的，甚至老祖宗朱勝天也是武皇。
在他固有的認知裏，半步武皇也是能夠駕馭意的頂尖強者，而自己似乎還遠未達到那般境界。
“算啊，怎麼不算。”
“半步武皇這個概念，本身就沒有一個絕對統一的嚴格標準。”
“通俗來講，只要你能夠切實地接觸到意的層面，並且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運用它，那便可以稱之爲半步武皇了。”
蘇陽頓了頓，目光落在朱濤身上，正色道：“你現在的情況，雖然還不能做到隨心所欲地釋放和掌控意，更多的是在施展特定招式時，被動且定向地觸發了意的運用。”
“但這，已經跨過了那道門檻。”
他話鋒一轉，神情變得認真了幾分。
“咱們班的情況比較特殊，每個人都與其他武者大相徑庭。”
“所以，在境界這方面，不要互相參考。”
“因爲……參考價值不大，反而可能誤導。”
朱濤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困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悟。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急忙追問道。
“那老師，我的意……它會消耗完嗎？”
“如果消耗完了，還能恢復嗎？”
蘇陽一笑：“問到點子上了。”
“這正是你們與半步武皇最大的不同之處。”
“對於絕大多數半步武皇而言，他們所能調動的意，確實如同消耗品一般，用一點少一點，極難恢復，甚至可以說幾乎不可再生。”
“但是，你們不同。”
“你們的意，理論上，應該是可以恢復的。”
蘇陽解釋道。
“具體的深層原理，爲師目前也還在探索和推演之中，尚未能完全洞悉。”
“不過，根據爲師的初步判斷，意的產生，根源在於武魂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從氣之中進行轉化與提煉。”
“而你們的武魂，皆爲天魂，屬於武魂中最完美的那一檔，其本身的潛能遠非尋常武魂可比。”
“更何況，你現在還成功構建了子母雙武魂，武魂的底蘊與強度更是不凡。”
“是，感覺很神奇！”朱濤忙道：“感覺子母武魂又是獨立的個體，有時候卻是不分彼此。”
蘇陽笑道：“正常，因爲爲師構建子母武魂的理論本身就是從你們的混元一氣出發的。”
“也只有擁有混元一氣才能夠構建出子母武魂。”
“因爲……你們的混元一氣本質上還是爲師利用混沌之氣將兩股不同的氣糅合在了一起，進入了類似……量子糾纏的形態。”
“互相獨立但又互相影響。”
“所以子母武魂既可以是兩個個體，也可以是一個整體的融合。”
“如果沒有其他的因素影響，最終必然是走向融合，不分彼此。”
“爲師覺得這也是你爲何一晉入武王境界，便能直接接觸並運用意的關鍵因素之一。”
蘇陽語氣中帶着一絲感慨。
“只是，你們每個人的情況都相當複雜，各有其……嗯，獨特性。”
“所以，爲師其實也很難用現在的境界劃分，來精準界定你們目前到底屬於哪個層次。”
他輕輕擺了擺手，話語中帶着一種超然。
“當然，武道境界的劃分本來也不是什麼精確的等級制度，只是一種概念劃分，讓你大體知道自己的修行進度而已。”
“畢竟即便是同一個境界之中，實力也會有天壤之別，參差不齊。”
“最重要的，終究還是要看個人對力量的理解，掌控與發揮。”
朱濤聚精會神地聽着，每一個字都深深印在腦海。
“學生明白了。”
蘇陽欣慰地笑了，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朱濤的肩膀。
“無論如何，爲師要鄭重地恭喜你，成功晉升武王。”
蘇陽的笑容真摯而溫暖。
“等到咱們班所有人都順利突破，成爲武王之後，爲師再爲你們專門舉辦一場盛大的晉升宴，好好慶祝一番！”
朱濤聞言，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眼神明亮。
“好！”
“行，那爲師就繼續推演心法去了，其他人你都盯着點，即便是在意境，也不要亂搞。”
“是，老師慢走。”
等回到了房間之後，蘇陽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心中一點都輕鬆不起來。
五班之中，朱濤算是走的相對正經的武道之路，最起碼相對於其他人來說，朱濤的修煉方式至少還算是有跡可循。
最起碼蘇陽是知道發展脈絡的，頂多偶爾出點BUG！
但五班其他人全都是BUG，偏偏還能夠正常運行！
而且，朱濤是將自家傳承的家傳心法修煉到了一個相當高的層次，有了深厚的積累，纔有了今日的突破。
至於五班的其他人，大多還處於起步階段，前路充滿了未知與變數。
蘇陽幾乎可以預見，接下來，爲了將他們一一引入武王之境，自己恐怕要付出遠超於指導朱濤的心血與精力。
不過，他眼神中的疲憊很快被一抹堅毅所取代。
無論如何，總算是成功地將第一個真正的成品武王給辛辛苦苦拉扯長大了。
這一次的經驗，彌足珍貴。
……
與此同時，永夜商會總部大樓。
隨着空間如同水面般泛起陣陣漣漪，謝雨涵緊跟着泊異的腳步，終於從那個一片灰濛濛，壓抑死寂的奇異空間中走了出來。
剛一踏出，她便好奇地眨了眨眼，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陳設簡約，卻透着一股難以言喻古樸氣息的房間。
“泊異，這是什麼地方呀？”
她開口問道，聲音清脆。
泊異瞥了一眼房間，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瘸子的房間。”
謝雨涵聞言，大眼睛裏閃過一絲純粹的好奇。
“副會長？你跟他一塊住嗎？”
泊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動作誇張至極。
“我纔不想見到他！”
話音未落，他眼神一轉，落在謝雨涵身上，那股嫌惡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着幾分奇異熱忱的表情。
“當然，跟你那就完全是兩碼事了！”
“我還是覺得你這個人族很不錯的。”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帶着一絲蠱惑。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考慮，跟我一塊兒徵服世界？到時候，你可以做我最強的先鋒！”
謝雨涵聞言，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那小腦袋晃得像撥浪鼓似的。
“不要。”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
隨即，她又板起小臉，一臉認真地看着泊異，語氣嚴肅地說道：“而且我跟你說，你最好也老老實實的，不要總想着打打殺殺，徵服世界什麼的。”
“雖然你是個兇獸，但我看你也還算順眼，我也不想傷害你。”
“咱們最好不要成爲敵人，不然的話……你肯定會被我給打死的！”
泊異聞言，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了謝雨涵一番，眼神中充滿了不置可否。
“你是不是對自己的實力有什麼誤解？”
“你根本不可能打得贏我啊！”
“我可是太古兇獸啊！”
“想當年，我可是能跟武神打得有來有回的存在！”
謝雨涵卻絲毫不爲所動，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
“我就是未來的武神啊！”
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而且，像我這樣厲害的，還有九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