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濤那副篤定的模樣,讓吳敵心頭沒來由地一陣錯愕。
“不可能!這鎖天塔是上古神兵,別說你,就算是我爹那樣的帝君被困進來,也休想輕易脫身!”
“你一個天武皇,憑什麼……”
吳敵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着眼前的朱濤,彷彿看到了什麼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只見盤膝而坐的朱濤,身體表面竟開始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並非皮膚上的脈絡,而是……絲線!
下一刻,朱濤的整個身體開始“解體”。
構成他衣袍,皮膚,乃至髮絲的無數金色氣針與氣線,開始緩緩地向內剝離,鬆散開來。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卻又詭異到了極點。
不過眨眼功夫,那原本活生生的朱濤,就徹底散成了一團懸浮在空中的金色線團。
“……”
吳敵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着那個金色線團,腦子裏一片空白。
“分……分身?”
“我……我竟然完全沒有看出來!?”
吳敵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他先前跟對方交手那麼久,甚至連對方拳頭上蘊含的恐怖力量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那股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拳意,怎麼可能是假的?
這哪裏是什麼障眼法,這分明是傳說中的身外化身之法!
這不是隻有北冥境的帝君纔有資格修煉的神通麼!?
不是!?
你一個天武皇爲什麼會這種神通!?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還會這種身外化身的神通!?”
吳敵的聲音裏充滿了震撼與不解。
就在這時,那片虛無的空間中,再次響起了朱濤那平淡無奇的聲音,彷彿是從四面八方傳來。
“倒也不算是身外化身。”
“接下來,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裏,別再添亂了。”
吳敵聽到這聲音,猛地跳了起來,氣急敗壞地對着空氣大喊。
“喂!你這傢伙算計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虛空中安靜了片刻。
緊接着,朱濤那略帶一絲飄渺的聲音,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你搶我風頭了。”
說完這句話,朱濤的氣息便徹底消失在了這片空間之中,再無半點蹤跡。
只留下吳敵一個人呆立在原地,腦袋上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
昂!?
啥……啥意思?
搶他風頭了?
這是什麼理由!?
……
總兵府,書房內。
正爲四海龍王之事愁眉不展的吳靖,突然心有所感,眉頭猛地一蹙。
他察覺到自己掌心的鎖天塔內,傳來了一絲微弱至極的空間波動。
吳靖臉色微變,神念立刻沉入塔中。
塔內空間灰濛濛一片,只有他的寶貝兒子吳敵一個人正站在原地,對着空氣哇哇大叫,滿臉的匪夷所思。
那個與吳敵一同被收進去的年輕人,竟然……不見了!
“人呢!?”
吳靖豁然起身,臉上寫滿了驚愕。
他反覆用神念掃蕩了鎖天塔內的每一寸空間,甚至連一絲塵埃都沒有放過。
然而,除了吳敵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的氣息。
那個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
吳靖徹底懵了。
鎖天塔乃上古十三神兵之一,內蘊乾坤,自成一界,擁有封天鎖地之能。
一旦被收入其中,除非持有者主動開啓,否則即便是北冥境的大能,也要被困死其中。
一個區區天武皇,是怎麼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從鎖天塔裏逃出去的?
吳靖活了數百年,第一次遇到瞭如此顛覆他認知的事情。
……
吳塘關外,十裏荒原。
那幾十名天武皇還聚在一起,一個個愁眉苦臉,不知所措。
“這下可如何是好?”
“朱小友被吳總兵給收了,咱們總不能硬闖總兵府吧?”
“那吳靖可是大澤境的帝君,咱們這點人手,怕是還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碾的。”
“可也不能就這麼幹等着啊!”
衆人議論紛紛,商量了半天也沒個結果。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本來是跟着朱濤來看熱鬧的,結果朱濤直接被BOSS的爹給打包帶走了。
這劇情發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就在一名天武皇提議,要不大家湊點厚禮,客客氣氣上門去跟吳總兵賠禮道歉,看看能不能把人要回來的時候。
異變陡生!
先前朱濤與吳敵激戰的那片區域,原本被轟得塌陷龜裂的地面上,突然開始泛起星星點點的金色光芒。
“嗯!?”
衆人立刻警覺起來,齊刷刷地望了過去。
只見一根根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金色氣針,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從泥土的縫隙中鑽了出來。
緊接着,是無數道金色的氣線。
它們在半空中匯聚,盤旋,穿梭,交織。
那場面,就彷彿有一位無形的織女,正在以天地爲織機,以金線爲經緯,編織着一件曠世絕倫的作品。
在場的所有天武皇全都看傻了。
他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金光。
金色的氣針與氣線飛速嵌套,重組,勾勒。
先是腳,然後是腿,再是身軀,手臂,最後是頭顱……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功夫。
一個完整的,栩栩如生的人形,便在衆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編織”了出來。
那人影緩緩落下,雙腳踏在實地之上。
一身素色長衫,纖塵不染,負手而立,神情淡然。
不是朱濤又是誰?
“……”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那幾十名天武皇,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滿臉都是活見鬼的表情。
過了好半晌,纔有一名武皇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着朱濤,結結巴巴地開口。
“朱……朱小友?”
“你……你不是被那鎖天塔給……收進去了嗎?”
朱濤轉過身,平靜地看着衆人,那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預感不妙,所以提前留了一手而已。”
此言一出,衆人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CPU都快燒乾了。
留了一手?
還而已!?
這說的是人話嗎?
那可是大澤境帝君吳靖!
那可是上古神兵鎖天塔!
你當着人家的面,用一個假身跟人家兒子打得天翻地覆,然後真身藏在土裏看戲?
最離譜的是,從頭到尾,我們沒有任何察覺也就罷了,那位大澤境的帝君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你連大澤境的帝君都能騙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