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真一臉懵逼。
山呢?
瀑布呢?
我家呢?
“不可能……幻覺,一定是幻覺。”
元真喃喃自語,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然而,眼前的景象沒有絲毫改變。
他一個激靈,猛然反應過來,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瘋了似的衝向那片廢墟,雙手瘋狂地刨開那些焦黑的泥土和碎石,神情從茫然,到驚恐,最終化作了徹徹底底的絕望。
沒了!
什麼都沒了!
他珍藏了八百年的千年溫玉牀,沒了!
他準備用來衝擊天武皇境界的還魂草,沒了!
他所有得來的天材地寶,全都化作了飛灰!
“噗!”
元真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心血猛地噴了出來,眼前陣陣發黑。
那可是他全部的家當!是他未來證道的希望!
“是誰!到底是誰幹的!”
元真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滔天的怒火燒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頭,意念如同風暴般席捲而出,瘋狂地搜索着這片區域殘留的任何一絲氣息。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縷熟悉氣息。
“薛!鎮!海!”
元真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殺意。
一定是他!
肯定是這個老匹夫嫉妒自己得了這麼一處寶地,趁着自己外出,偷偷摸摸來拆了自己的家!
這片地界,除了他薛鎮海,還有誰有這個膽子,又有這個實力!
“我與你勢不兩立!!!”
一聲悲憤欲絕的咆哮響徹雲霄,元真和尚的身影化作一道憤怒的流光,循着那縷氣息,瘋狂地追了過去!
……
另一邊,數百裏之外的一處荒僻山坳中。
薛鎮海正有些頭疼地看着盤膝而坐,一臉無辜的江乘風。
“記住,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再隨便入定!尤其不準再入夢修行!”
“哦。”
江乘風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薛鎮海嘆了口氣,剛想再說些什麼,臉色卻猛然一變。
他豁然抬頭,望向天邊。
只見一道流光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着他們所在的方向筆直地衝來,那流光之中,裹挾着毫不掩飾的滔天殺意!
“媽的,來得這麼快!”
薛鎮海低聲咒罵了一句。
江乘風也察覺到了那股驚人的氣勢,站起身來,神情凝重:“前輩,來者不善!”
“廢話!”薛鎮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人家老家都被你給一鍋端了,能善纔怪了!”
話音未落,那道流光已然殺至近前。
光芒散去,露出元真和尚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薛鎮海!”
元真雙目赤紅,死死地盯着薛鎮海,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你這卑鄙無恥的老匹夫!竟敢趁我不在,毀我洞府,奪我至寶!我今日定要你血債血償!”
薛鎮海聞言,卻是雙手抱胸,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甚至還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道:“至寶?我看是贓物吧?”
江乘風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想要解釋:“前輩,您誤會了,其實是……”
“你給我閉嘴!”
元真壓根沒看江乘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薛鎮海身上,怒喝道:“這裏哪有你一個黃口小兒說話的份!薛鎮海,你還敢狡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轟!
狂暴的氣勢自元真體內轟然爆發。
“金剛伏魔掌!”
元真一聲爆喝,當頭一掌便朝着薛鎮海狠狠拍下!
巨大的金色掌印遮天蔽日,帶着鎮壓一切妖邪的無上威能,轟然落下!
薛鎮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雕蟲小技。”
他只是輕描淡寫地抬起了右手,對着那落下的巨大掌印,凌空一砸。
砰!
能量碰撞,激起漫天煙塵,二人同時從煙塵之中飛掠而出,直接大打出手,一會兒上天,一會兒下地,打得有來有回。
不過很明顯,元真並不是薛鎮海的對手,交手不過數十招就明顯有了頹勢。
“元真,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點長進。”薛鎮海的聲音,平淡而又充滿了嘲弄:“就憑你,也配跟我拼命?”
元真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卻又不敢有絲毫異動。
他知道,薛鎮海說的是事實。
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一股巨大的屈辱與不甘,湧上心頭。
“薛鎮海!你給我等着!”元真咬牙切齒地嘶吼道:“你別得意!有種別跑!”
“哦?”薛鎮海挑了挑眉,似乎來了興趣,“你還有同夥?”
“我這就去請救兵!我認得一位名爲東海蘇陽的大能,他神通廣大,與玄天谷的玄天七子關係匪淺!”
元真色厲內荏地吼道:“等蘇陽大能來了,定要你這老匹夫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元真轉身就要遁走之時,薛鎮海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山坳裏,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站在一旁的江乘風,在聽到那個名字後,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無比困惑的表情,開口問道:“前輩,你認得我老師?”
這一句話,讓元真和尚臉上的猙獰與怨毒,瞬間凝固,不由得扭頭望向了江乘風。
?
“你……你說什麼?”元真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飄:“你老師……是……是東海蘇陽?”
“是啊!”
江乘風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一臉的理所當然。
“你小子莫不是哄我?”
卻見薛鎮海冷不伶仃的道了一聲:“如假包換。”
“……”
轟!
元真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傻在了原地。
完……完犢子了……
自己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自己最大的靠山,結果……自己卻在這裏威脅他老的學生?
那我那洞府……我那些天材地寶……豈不是白白被毀了!?
薛鎮海的臉上,那古怪的神色愈發濃重。
他緩緩收回了手,饒有興致地看着元真:“你去玄天谷,還有這般機緣?”
元真此刻哪還有心思搭理薛鎮海,急急忙忙地來到了江乘風跟前,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這位……小友,你……你當真是蘇陽前輩的學生?”
“是啊。”江乘風點了點頭,臉上帶着一絲歉意:“前輩,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之前修行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把您的洞府給轟沒了。您放心,我會想辦法賠償您的。”
元真聽到這話,只覺得又是一口老血湧到了喉嚨口。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真……真的是你把我洞府給毀掉的?”
江乘風一臉的真誠:“我不是故意的,真是一不小心!”
元真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薛鎮海,眼神中充滿了求證。
只見薛鎮海,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
確認了。
元真徹底懵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江乘風,怎麼看,對方都只是個半步武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搖着頭:“我那洞府之外,有帝君留下的禁制!雖然只是個半成品,但也不是你一個半步武皇能打破的!這不合理!”
薛鎮海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忽然嘴角一翹。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朝着元真扔了過去。
“接着!”
元真下意識地抬手一接,發現入手的是一個黑乎乎的,造型奇特的眼鏡,不由得一愣。
“這啥玩意兒?”
薛鎮海沒有回答他,只是對着江乘風努了努嘴。
“乘風,給他開開眼。”
“哦。”江乘風應了一聲,然後對着元真很認真地說道:“前輩,您先把這個戴上。”
元真滿心疑惑,但看着薛鎮海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又看了看江乘風那認真的表情,鬼使神差地還是將那副墨鏡戴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