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裏斯一屁股坐在了大廳的沙發上,一口將杯子裏的水喝乾,然後對着站在身邊的新進託棺者尤萊亞說:“聽說雪莉已經到了是嗎?”
尤萊亞長着一頭亂糟糟的黃色頭髮,容貌端正,總是帶着溫和有禮的微笑,藍色色的眼睛如湖水般平靜,他在兩年前通過了託棺者試煉,正式成爲了託棺者,現在主要擔任布朗巴勒的防衛任務,廣受布朗巴勒的同僚的信任。
英俊的年輕託棺者向鮑裏斯欠了欠身,回答道:“是的,主教大人已經告知了我關於雪莉.艾倫的事,老闆你要現在見她嗎?”
鮑裏斯思索了一會,對尤萊亞回答道:“讓她過來吧,既然她已經有了覺悟,那我就不能拒絕她;對了,把亞瑟也叫過來吧。”尤萊亞點了點頭,向鮑裏斯告別後,就朝雪莉所在的新兵宿舍走去。
雪莉有些緊張的看着面前把渡鴉制服穿的亂七八糟的鮑裏斯,生怕鮑裏斯把自己趕回去,就有強行鎮定的語氣對鮑裏斯說:“新兵雪莉.艾倫,向首領大人報道!”
鮑裏斯好像看出了雪莉緊張的原因,就擺擺手說:“不要這麼緊張,既然你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那我就沒有阻止你的理由。還有,渡鴉的人都叫我老闆,你也這麼叫吧,我這次叫你過來是通知你,你的正式授勳儀式過兩天就會舉行,海倫和你是室友是嗎?”
雪莉心裏的大石總算落地,就點了點頭回應了鮑裏斯的問題,鮑裏斯又開口說:“那你回去的時候順便通知她一聲,參加完了這次授勳後就去找醫療官菲奧娜.菲爾德,她會爲她安排好鴉羽適應手術的,同意手術的文書我已經簽好了。”
說完,鮑裏斯就示意想要告退的雪莉先等一下;正在這時,尤萊亞帶着身穿見習牧師長袍的亞瑟走了進來,亞瑟看到一段時間沒見的父親,就走到鮑裏斯面前說:“爸爸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啊?喫過了嗎?”
高大的鮑裏斯微笑的擁抱了亞瑟一下,對困惑的雪莉介紹:“這是我的兒子亞瑟,她是你塔裏克叔叔的女兒雪莉,我想趁這次機會讓你們認識一下。”
雪莉疑惑地看着比自己矮一個頭的美少年亞瑟,又看了看堪稱是五大三粗的鮑裏斯,拿出作爲帝都大學附屬學校首席所應有的優雅禮儀,對亞瑟說:“你好,我叫雪莉.艾倫,是塔裏克.艾倫的女兒,也是渡鴉的新兵。”
亞瑟看着一頭粟色秀髮的雪莉,羞澀的笑了笑,說:“我是亞瑟.菲利斯,在布朗巴勒聖所給尤金主教幫忙。”
雪莉看着紅着臉的亞瑟,也莫名其妙的害羞了起來,連忙向鮑裏斯告別離開,她還要去向海倫報信,只剩下屋子裏一頭霧水的鮑裏斯和亞瑟,還有露出壞笑的尤萊亞。
待到雪莉離去後,尤萊亞也向鮑裏斯告辭去繼續自己的工作了,大廳裏只剩下亞瑟與鮑裏斯父子二人。亞瑟看現在只有自己和父親在場,就猶豫的說:“爸爸,你想要我進入渡鴉嗎?”
鮑裏斯喝水的動作猛然的頓了一下,然後放下水杯說:“你想要成爲渡鴉嗎?”亞瑟撓了撓頭,說:“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您希望的話,我會進入渡鴉的...”
鮑裏斯平靜的說:“是誰跟你說起想讓你成爲渡鴉的?是尤金是嗎?”亞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就猛烈的搖了搖頭,說這些都是自己想問的。
鮑裏斯還沒有天真到讓小孩子給騙過去,就對亞瑟說:“兒子,你沒有說錯什麼,我不會因爲這件事而且找尤金的麻煩,但是你不可以說謊,明白嗎?”
亞瑟艱澀的點了點頭,把尤金與自己的對話告訴了鮑裏斯,鮑裏斯面色不變,心裏卻非常憤怒,這件事必須要讓尤金給自己一個交代,雖然讓鮑裏斯再選一次,他依然會選擇走上託棺者的道路,但是亞瑟和其他渡鴉的孩子們與自己不同,他們還有其他的人生可以選擇,鮑裏斯決不允許他人試圖對渡鴉成員施加影響。
心裏已經做好決定的鮑裏斯對亞瑟說:“你從現在開始不用再去尤金那裏了,他那我去跟他說,你的學業先暫停一段時間,等我和你媽媽商量一下,不用給尤金求情,主教尤金已經違反了渡鴉的內部條律,我必須要和他談談。”鮑裏斯說完就朝聖所走去,只留下滿臉震驚的亞瑟。
鮑裏斯一把推開聖所的大門,對着正在大廳禱告的尤金說:“主教尤金,我有事要和你說。”尤金嚴肅的臉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領着鮑裏斯走到了聖所的後院。
鮑裏斯見四下無人,就板着臉對尤金說:“你已經違反了渡鴉的內部條律第三條‘禁止對渡鴉成員的孩子施加鼓勵或煽動其進入渡鴉’的戒律,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尤金搖搖頭,說:“我確實做了這些事,我並沒有爲自己辯護的打算。”鮑裏斯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說:“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已經爲皇帝陛下和教皇冕下獻出了自己的一切,你爲什麼要故意煽動亞瑟走上我們的死路!!”
尤金面色如常,說:“我深信亞瑟作爲託棺者的才能在鮑裏斯閣下之上,我可以理解閣下的憤怒,也知道自己做了錯誤的事情,但我認爲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唯一感到抱歉的讓亞瑟在我的教唆之下成爲了告密者,我懇請您可以暫時的允許我留在布朗巴勒,新一代的改造計劃已經開始了,我不能在這個時間離開。”尤金說完就對鮑裏斯低下了頭。
鮑裏斯坐在聖所後院的石凳上,沉思着這件事,過了一會兒後,對尤金說:“你是誰的人?是梅迪奇還是摩根?”尤金沒有抬起自己的頭,說:“我既不是梅迪奇的人,也不是摩根的人,我只聽命於教皇冕下。”
“原來你是教皇的人,難怪會盯上亞瑟,你最好老實的說明這其中的原因,否則你現在就收拾東西給我滾回法羅去!”鮑裏斯用陰沉的聲音說出了這番話,而尤金聽到後,從懷裏拿了一封書信交給了鮑裏斯。
鮑裏斯看着這封教皇的親筆信,陷入了沉思。一刻鐘後,鮑裏斯拿出了懷裏的魔導火,將教皇的迷信點燃,對尤金說:“這次,我姑且就看在教皇冕下的面子上把這件事壓下來,但是尤金你記住,此事絕無下回;而且你從今天開始不能接觸任何渡鴉成員的子女,如有違反,我將直接把你驅逐出布朗巴勒的境內。還有,你和我不是平級,我在教廷內享受紅衣大主教待遇,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主教,以前是考慮到你是布朗巴勒的主教才允許你和我平起平坐,以後要叫首領或者老闆,再有什麼不規矩,沒有人能爲你求情。”
尤金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鮑裏斯的信任和尊敬,就用下級神職人員對上級神職人員的語氣說:“我明白了,之後會注意的,首領大人。”
鮑裏斯點了點頭,說:“叫老闆就行,你以後的任務就是完成雛鳥們的授勳和新託棺者的聖洗,亞瑟我會爲他另訪名師的,你無需關心。”說完,鮑裏斯看了看腳下的灰燼,起身離開了布朗巴勒聖所,而尤金則對着鮑裏斯離開的方向又行了一個禮後,就繼續回到禮拜堂進行祈禱,好像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