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4號。
新年假期已經結束，各個機構也開始恢復正常的工作流程，而早已簽訂好了離婚協議書的李崇明，在今天要與李宛冉一起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
李崇明是自己一個人去的，楚芳被他留在了暫時居住的地方，帶齊所有東西後，他駕車來到了民政局門口。
剛停好車，李崇明便接到了來自李宛冉打來的電話，接通後兩人碰了個面，隨後便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離婚的流程很熟悉，對李崇明來說，這已經是他第二次離婚了，因此到也沒什麼困難，沒用太久的時間，就辦理完畢。
當兩人離開民政局門口的時候，正要上車離開的李崇明，忽然聽到了身後李宛冉叫住了自己。
“李崇明。”
拽車門的動作停頓下來，李崇明回過頭望着站在自己身後，一臉冷漠神色的李宛冉。
只見李宛冉猶豫了一會，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像是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只是淡淡的應了一句。
“沒事了。”
說完這句話說後，李宛冉便立馬轉身離開，似乎都沒有聽對方應答的興趣，對如今的她而言，一秒鐘都不想待在這裏。
這種莫名其妙的舉動使得李崇明搞不清楚狀況，但他也沒有多想，只要把楚芳的簽證搞定，他們兩個就能前去國外生活。
還有……肚子裏的孩子。
自從楚芳告訴他，她懷了自己的孩子後，李崇明的精神就處於一個不太正常的狀態。
外加離婚和財產的事情，這一個星期的時間，他都沒有來得及帶着楚芳去醫院檢查一番……
如今總算搞定了一切，李崇明打算回家後，稍微休息片刻，就帶着楚芳前去醫院做一套檢查。
腦子裏這麼想的他，發動汽車，朝着自己家的方向駛去，當他打開門，準備與楚芳一同分享這份喜悅的時候。
看到的，則是坐在沙發上，頭髮亂糟糟的楚芳。
一時間，李崇明楞在了原地。
等他回過神後，第一時間衝到了楚芳的面前，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望着她那張有些無神的臉。
語氣急切的問道。
“怎麼了？怎麼變成這個樣子？沒傷到肚子吧？”
相比較楚芳的安危，他更在意的是對方肚子裏的孩子。
聽到李崇明的話，楚芳用那雙茫然的目光看着扶着自己肩膀的李崇明，就這樣靜靜的看着。
過了一會後，才張開口。
輕聲問道。
“你究竟瞞着我什麼……”
“什麼？”
李崇明顯然有些不明白，他不知道爲什麼楚芳要說出這樣的話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就看到楚芳臉色有些扭曲的吼道。
“剛剛有人打電話告訴我，說你殺過人!!!”
睜大了雙眼，李崇明顯然沒有預料到會是這種情況，他扶着對方肩膀的手緩緩的鬆開。
往後退了一步。
“這……這是胡說八道!是誰給你打的電話!!”
“我……我不敢相信，我懷了你的孩子，我懷了殺人犯的孩子……”
“我沒有!你不要聽別人胡說八道!!”
李崇明在這一刻變得十分的慌張，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飛快的轉動起來，只是一瞬間間，他便想到了一個人。
李宛冉。
剛剛在民政局門口的時候，她叫住了自己……
是她……一定是她!
楚芳抬起手抹了抹臉，臉色有些絕望，似乎是在強撐着，所以纔沒有當着對方的面哭出來。
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楚芳越過李崇明的身邊，就要朝着門外走去。
察覺到這一點，李崇明一把抓住看她的胳膊。
但下一秒，楚芳就開始掙脫。
“放開，我現在就要去醫院打掉肚子裏的孩子!”
這句話傳入了李崇明的耳中，先是整個人呆住，反應過來後因爲情緒原因，他的眼睛開始有些泛紅，抓着對方胳膊的手更加用力起來。
“是不是李宛冉打電話告訴你的，是不是她，你相信我，那都是她報復我的手段，你知道的，上次她說過不會讓我好過的……這是報復我的手段!”
“李崇明，你以爲我是那麼容易被騙的嗎？!”
楚芳對着他吼道，抬起手，不停的拍打着對方抓着自己的手，嘴裏則是歇斯底裏的喊着。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特別容易被騙，你那麼害怕李宛冉，她說要和你離婚的時候，要不是我說我懷孕了，你當時是不是也想殺了我!!”
“我沒有，楚芳……你聽我說!”
“我聽你狡辯嗎？聽你繼續編出一些話來騙我？你並不是爲了錢才那麼害怕李宛冉，你就是有把柄被她們抓到了，而那個把柄就是你是殺人犯的事!”
“不是!”
“放開我，趕緊放開我，我要去醫院!我不想懷着殺人犯的孩子!”
楚芳的這句話就是壓垮李崇明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隱藏在他心裏那麼久的一件事被挖掘出來。
頓時間，腦子像是失去了思考的控制。
在這種環境下，他拼命的做出瞭解釋。
“我沒有殺過人!李宛冉她們母女知道的是我曾經出了一場車禍，車禍後我跑了，還找了我司機去頂替……不過現在已經沒問題了，已經結束了……沒人會知道的，你不要聽別人胡說，我沒有殺人!!”
“……”
忽然。
楚芳停止了掙脫。
在李崇明說完這件事後，她便冷靜了下來，這種突然之間的轉變讓情緒不太對勁的李崇明有些愣神。
抓着對方的手緩緩鬆開。
他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不該說的……
望着楚芳那像是看待陌生人的眼神，李崇明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他似乎已經想到了……
“你是在騙我……”
“……”
楚芳默默的掏出了兜裏的錄音筆，按下了播放按鈕，從中傳出了剛剛李崇明進門後所說的話與楚芳的一系列對話。
看到楚芳手中的錄音筆後，李崇明用自己那雙瞪大到極致的眼睛看着，垂下的手有些顫抖。
而楚芳則是望着他。
全然不復剛剛瘋癲的模樣，她僞裝了那麼久，最終還是用這種方法，從對方的口中獲得了證據。
“我就是那場車禍的受害者的家屬……因爲你的逃逸，我爸失去了最佳治療時機，我媽也瘋瘋癲癲，我妹妹下半身癱瘓……再也站不起來……”
“……”
無言的望着說出這些話的楚芳，李崇明沒有預料到會是這種情況，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他，心裏雖然有了猜想，但還是不願去相信。
呼吸加重起來，語氣中帶着一絲期盼。
“那……那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
楚芳低着頭，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隨即將頭抬起來，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崇明。
露出譏諷的笑。
“你以爲你個廢物能有孩子嗎？你……壓根就不是男人……”
“!!!”
李崇明不正常了。
孩子是他這麼多年的執念，在獲得希望的那一刻，在被親手粉碎掉……這種極度歡喜，極度悲哀的情緒波動使得他在這一刻，再也支撐不下去。
這些年來，他爲了實現自己的目標，做了那麼多的努力，做了那麼多的準備，那麼多的奮鬥……
當這一切都失去後，他又收穫了楚芳懷上自己孩子的消息，他原本以爲失去的那些能夠換得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只是沒想到，連這也是虛假的。
身子開始抖動起來，李崇明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怒火在這一刻湧上心頭，他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伸出雙手想要搶奪楚芳手中的錄音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