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聽一部分人這樣發牢騷,我的家太大,我很孤獨,也時常聽一部分人那樣埋怨,我的家殘壁斷垣,一貧如洗,我一刻也不願再待下去。
同是芸芸衆生,人間煙火兒女,個人的心境爲何如此迥異差別呢?
如果讓我來解釋,我想我只能給一個答案,那就是這些人沒愛無心,對身邊的事物執念,**過多。
有一句話說的好,境由心生,人間有愛,人生處處是豔陽天,人間有情,人生哪哪都是風景。
人生有執念,**沒有錯,因爲**說白了就是追求,有了追求,我們纔有動力,我們的生命才能鮮活,奼紫嫣紅。
但是請記住一點,追求目標一定要建立在務實的基礎上,若我只是一名有力氣沒有頭腦的農夫,我就要想着在田野裏成就我的夢想。
若我只是一名手無縛雞之力,卻纔高八鬥滿腹經綸的書生,我就要想着在仕途中圓夢輝煌,千萬莫浮想聯翩,一山望着一山高,做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日夢,不要總認爲我命由我不由天。
人生千百輪迴,你是鬥不過天的,天賦予你的都是你適合走的路,都是根據你的命格實時攤派的,也許你會不服,也許你不擇手段,窮極一生,逆了天,打破常規,得到了你想得到到一切。
可我保證,你未必有福消受,退一步,即便你有福消受,但我還是覺得,你在追求夢的途中失去的東西一定會大於你現在擁有的東西。
看到這,你會越發的不服了,什麼?我現在要錢有錢,要臉有臉,人人對我點頭哈腰,頂禮膜拜,這些感受得到,又看得見的實實在在的東西,如何就比不上那失去的東西?
你不用不服,我只送你一句話,真正有價值,又實在的東西,例如切膚的親情,友情,身心的愜意,瀟灑等等,根本是金錢,臉面,權利,排場度量不來的。
陸箏公主一向是個隨意的女子,所以她每天的穿衣打扮,都是隨着她的性子在彰顯。
她從公主府內殿裏慢慢閃出身影,第一眼就瞧見了宮女粉靨,別說外殿裏的宮娥本就不多,就是有成千上萬個,依粉靨鶴立雞羣的超高氣質,也能第一時間吸引住別人的眼球。
粉靨正在極用心,極賣力的抹桌椅板凳,說她用力用心,是因爲打陸箏公主看見她到現在,她的手就沒停過,反反覆覆的,但只在一處擦拭。
“粉靨……”,陸箏輕輕喚了她一聲。
這一句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召喚,旁邊的宮娥都聽見了,而粉靨愣是沒反應。
需要二次召喚嗎?當然不需要,在宮裏當奴才拼的就是眼力勁兒,一般主子在二次召喚奴才時,心情肯定不佳,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粉靨聽不見,我得叫你,免得被連累。
“對不起,公主,奴婢該死”,粉靨趕緊丟下抹布,撫平袖子,跪倒在地。
“起來吧!”,陸箏直視着她的眼,粉靨不光眼睛漂亮,薄薄的嘴脣,高高的鼻樑,淡淡的彎眉,無一處不是對愛美女人的挑戰,“沒這般嚴重,你隨我到內殿來”。
“東西拿到手了嗎?”,一到內殿陸箏別的不談,單刀直問。
“拿到手了,可是……”,粉靨的臉刷的一下紅了,“可是……”。
“不打緊……”,陸箏眼如月牙兒,“我早有預想,蘇南子畢竟是一位有底線,有原則的資深御醫,你能在他那裏拿到七經不醉就已經很難得了,委屈你了,我重重有賞”。
一聽有賞,粉靨的雙眸立時變得雪亮,容貌也更加的緊緻,“多謝公主殿下”。
陸箏心下一寒,雖然與她纔是兩天短暫的相處,不敢說了解,但至少可以說已經掌握了她大部分性情。
她意志堅定,鍾愛富貴,對於錢財十分的看重,孜孜不倦的勁頭,仿似已經入了魔道,爲了賞賜,讓她去勾引蘇南子一個半大老頭子,她竟然連眼也不眨一下。
“不用言謝,這是你應得的,來……”,陸箏挽起粉靨的手,“我們坐下,談一談心吧!”。
“不知公主要跟奴婢談什麼心?”。
“談談你的身世”。
“奴婢的身世……?”,粉靨美麗的眼,忽然一暗,“奴婢窮苦出身,哪有可談之處?”。
“有的談……”,陸箏笑道,“一定有的談,我覺得你強大的內心,倔強的性格裏,有一股若隱若現的硬傷,這個傷,一直被你強壓着,但是你再怎麼努力去壓,當你的心平靜,沒有**的時候,它還是有縫就鑽”。
粉靨一下子站了起來,“公主誤會了,奴婢沒有傷”。
“你不用着急否認,我說此話,當然有事實根據,第一你腕上已經沒有守宮砂,第二你纖細,婀娜的腰身並非自然,而是絲帶緊勒所致,拿下絲帶你的身形立時將變得臃腫,第三,莫看你雙胸高挺,其實那都是假的,第四……”。
“請公主不要再說下去了……”,粉靨兩手搓着衣角,情緒已不再冷靜。
“爲何不說?你有相公,你相公名喚慕容殤,並且你們也有了孩子,孩子叫慕容昭,你離家時,他還不滿兩歲,是不是?”。
粉靨驟然抬起頭,“公主是……是……如何曉得的?”。
“你相公慕容殤,已在京城苦苦的尋了你兩年”。
“他來京城了?”,出乎陸箏公主意料的是,聞得慕容殤在京城,粉靨不但沒有絲毫的欣喜與感動,反而眼神犀利,一瞬間彷彿像變了一個人,變成了主子。
陸箏公主容忍了她,“你不想見見他?”。
“不想”。
“兩年了”。
“兩年了又如何?從奴婢離開家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一生再不復相見”。
“若本公主強行呢?”。
“奴婢只有抵死”。
“你……”,陸箏即將憤怒,做公主許多年,這種無情絕義的女人還真是不見,不過,平平氣息,她還是接受了粉靨的情緒變故,“你不覺得自己錯的離譜?”。
“錯?敢問公主,奴婢錯在哪裏?他家地無一壟,房無一間,要喫沒喫,要穿沒穿,如何過得起日子?”。
陸箏冷笑一聲,粉靨作爲一名奴婢敢用這種語氣以下犯上,至少能說明兩點,一,她情緒真的失控,二,自己真的戳中了他的硬傷,“你說這話,我真的很心痛,我承認民間很苦,但沒入宮之前,難不成你天天光着身子?沒有飯喫,房住,請問你又是如何長大成人的?”。
“那請問公主什麼意思?”,粉靨也冷冷道,“難道在公主眼裏,我們窮人就該賤如螻蟻,就該受苦,就沒有追逐生活的權利?”。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也覺得每個人,不論貧富,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可追求幸福的同時,身爲人要做人應該做的事情,我到禮部查閱過,禮部沒有你的檔案,你不是宮女。
粉靨一震,悄悄握緊了粉拳。
陸箏繼續說道,“你是由我平王叔送至宮中的,平王爺的能力真的大,幫你改了身份牘牒重新取名陳粉靨,不過,還是很可惜,他那般的看重你,你仍只是平王府裏的一個丫頭……”。
儘管陸箏有意將“丫頭”二字咬的特別清晰,特別重,但反觀粉靨,依舊是無所動容,好似丫頭也好,主子也罷,她都不放在心上。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兩年的時間裏,你沒有出京省過一次親,也不曾有一封家書寄出,粉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