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渡感受到了喬溫的視線, 偏頭仰起腦袋,看着喬溫笑出個小酒窩,脣角邊還沾着一點琥珀色的糖漬, “姐姐, 我是男孩兒呀。”
喬溫哭笑不得, 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去,暫時都想不到那兩個,又站在她家樓下“幼稚”的男人了,“那你可得慢點長大,不然以後, 也會像他們一樣幼稚。”
喬渡鼓着腮幫子猛點腦袋, 又笑眯眯地看了那倆男人一眼。
霍燃&顧西延:“……”
喬溫視線略過霍燃,在顧西延身上頓了頓。少年壓着帽子, 看不清他的表情。顧西延沒有提前和她聯繫過,還是和上回那樣,突然出現的, 大概也沒什麼特別着急的事情。喬溫沒說話, 牽着喬渡就上去了。
顧西延看着她的神情, 愣了愣。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出了問題。看着喬溫上樓, 跨出半步,又頓住了, 沒有跟過去。
霍燃的重點,反正也不在顧西延身上,更沒理他,轉身上了樓。
霍燃跟着喬溫上了樓,到了四樓門對門的小平臺那兒, 喬溫找鑰匙,喬渡站在一邊,還在和糖葫蘆拼命。
看見霍燃上來,小朋友對着他笑。霍燃怔了怔,不知道小姑娘小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可愛。他這纔想起來,好像——自己都沒見過她小時候的相片。
霍燃抬手,下意識地想揉揉這個小不點的腦袋,伸到一半,又頓住了。結果,喬渡卻沒躲。霍燃微怔,探手過去,試探似的,輕輕揉了揉他的發心。
小朋友微卷的頭髮軟軟的,觸在掌心裏,霍燃下意識地淺翹着脣角,無聲笑了笑。
喬溫今天背了個大揹包出去的,明明記得把鑰匙塞在了最外面那層小袋子裏,卻死活沒找着。只好託着個大包在那兒拼命地翻。
“一一,”霍燃站在她身後叫她,“我沒在你面前玩心思。”
霍燃毫不掩飾自己就是在意有所指。都不用指桑,罵的就是那棵大綠槐。
喬溫找鑰匙的手一頓,沒抬頭看他,冷着話音說:“那你要玩兒嗎?”
霍燃:“……”我他媽現在哪敢啊。
“一一,”霍燃把漆盒遞過去,軟聲說,“還沒喫飯吧?”
鑰匙丁啷一聲,撞在手心裏,喬溫看着那個漆盒,心裏一澀,沒說話。
喬渡溜圓的杏眼在倆人身上轉了一圈,果斷伸手,“謝謝叔叔。”
“……”喬溫自己扛得住,卻沒想到會栽在喬渡的臨陣倒戈上。那麼大一個盒子,看着沒比喬渡窄多少,喬溫抿了抿脣,無聲接了過來。
霍燃抬手,又揉了揉喬渡的腦袋,對着他笑了笑,也沒再糾結喬溫還是沒和自己說話就走了進去。
溫沐青今天像是又有事,下午把喬渡送到她這兒待半天。小朋友陪着她一塊兒在工作室,揹着小手踱來踱去,比她還像個監工。
喬溫牽着喬渡進了屋,問他要不要現在就喫東西。喬渡啃着竹籤子上最後一顆糖葫蘆,搖了搖小腦袋,“嘟嘟不餓,洗個手吧。”
喬溫笑着把他牽進去,也沒問他爲什麼不餓還要接霍燃的東西。
洗完手出來,喬渡拉着喬溫往沙發上一撲。上回喬溫給他買的樂高,他特意就放在了這兒沒帶走。
小朋友邊玩邊和她閒聊似的說:“姐姐,要是二選一,你還是選那個長得更帥的哥哥吧。”
喬溫幫他一塊兒拼的手一抖,小黃人的眼睛吧唧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因爲他,”喬渡偏頭仰着小臉看她,用他的小奶音一本正經地說,“看上去比較傻白甜啊。”
被小朋友蓋章的霍·傻白甜·燃,隔着兩道門,打了個噴嚏。
喬溫愣了好一會兒,才哭笑不得得揉他腦袋,並且不是很確定地問他,“哪個哥哥啊?”
喬渡被她揉得笑,“就是我叫叔叔的那個,給我們喫的那個呀。”
喬溫頭一回從別人嘴裏,聽到有人用“傻白甜”這個詞來形容霍燃的。一個沒忍住,先前對霍燃的那點抗拒芥蒂都先扔到了一邊,抵着沙發,笑得肩顫。
“真的,”喬渡虎着張小臉信誓旦旦,“男人更懂男人哦,姐姐你信我。”
“好好好,你懂,”喬溫快被他笑死,故意逗他,“可你不是男孩兒嗎?怎麼又成男人了?”
“長大了就是了嘛。”喬渡有理有據。
剛剛那個哥哥揉我腦袋的時候,笑得可好看可溫柔了!我懂!喬渡抿着脣抱着喬溫笑,心說。
霍燃給喬溫送完喫的,回家洗了個澡,準備去霍霆那兒。
這些天本來就想去霍霆那兒看看,只是勸不動喬溫一塊兒去。別說勸不動了,小姑娘現在要麼不理他,要麼和他說的話,不是在嫌棄他,就是在極其嫌棄他。
白天趙思顏又提起那些事兒,霍燃就想着,乾脆晚上去一趟。
霍燃出門,站在喬溫家門口,似乎還能聽見裏頭小姑娘和弟弟笑鬧的聲音。男人下意識地輕扯了扯脣角,卻是不自知的微澀笑意。直站到樓道裏的聲控燈再次熄滅,才無聲輕籲了一口氣,下樓。
車子開進大院,又繞了條小林蔭路,直到了一處小院兒跟前,值崗人員見是他,就讓人進去了。
其實這地方,現如今都稱得上有些蕭條。好些人都搬走了,甚至——過世了。只是老爺子住了大半輩子,不願意挪。好在地方也算大,又有照顧老爺子的人,霍燃也不好勉強。
“爺爺。”霍燃剛進門,就笑着喊上了。
老爺子正端着個紅圈,在給他不知道哪一年撿來的野貓拍照呢。背稍稍躬着,湊着貓大爺的機位,端着單反的手臂穩得像摁了暫停,一點不帶抖的。
八十好幾的人了,精神比打了一整夜遊戲的小青年,那可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聽見霍燃叫他,霍霆這才直起腰。紅木花架子上的貓大爺,揣着手眯縫了一下眼睛,撐開了一絲。像是見來人只是霍燃,又優哉遊哉地閉上了。
霍霆端着單反偏身,朝着霍燃身後看了一眼。
知道他在找誰,霍燃微挑了瞬眉眼,“別找了爺爺,沒來。”
霍燃這話一說完,老爺子跟那貓大爺似的,就差把眼睛閉上繼續睡覺去了,“那你一個人來幹嘛?”
“……”霍燃脣角朝一側撇了撇,挺無奈的。老爺子這些年來發展起來的愛好,和小姑娘正好聊得到一塊兒去。每回來,兩個人就能翻着相冊,聊光線聊角度聊構圖,聊上大半天不帶歇的。
雖說和霍燃話不投機,還是沒把他趕出去,叫人給他拿了茶,霍霆就陪着他上客廳沙發那兒坐下了。
陪着霍霆聊了好一會兒,霍燃斂了些笑意,問:“爺爺,您和趙爺爺他,如今還聯繫嗎?”
“怎麼?”霍霆一聽,就肅着張臉問,“你爸那個拎不清的,又想把你和老趙那孫女湊一塊兒了?”
霍燃笑笑,不說話。他可沒告狀,老爺子自己猜到的。
“他自己的事兒都……”霍霆話說了半截,看了眼霍燃雖笑着,卻不像剛剛陪他聊天時那點真心笑意,轉了話頭,沒說下去,“老趙他……前兩年就連我都不認識了,他還能管着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事兒?”
“再說了,”霍霆抬手點點他,一臉嫌棄,“就算是我讓你娶老趙他孫女,你就肯了?”
別搞得像是特意來徵詢他意見的樣子行不行?!跟你小子心裏那點小算盤我還不知道似的。霍霆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