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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一池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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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朝玄政二十四年,苑澤卉在東宮生下一名小王子,面貌酷似趙無極。

  玄帝聞訊大悅,當即擬旨擢封苑澤卉爲皇太子正妃。

  小王子未及滿月,玄帝病危,定要看一眼這個新生出不久的孫子,苑澤卉抱着嬰兒匆匆趕往了重華宮。

  這時的玄帝已是風中殘燭,只有一絲餘氣。

  苑澤卉趕到時,只見太子趙無極帶着一幹皇子皇孫,景妃帶着十幾個有頭銜的妃嬪,跪在龍牀附近。

  “快……快讓朕……看看……”

  玄帝聽到嬰兒的啼哭聲,閉了一會兒的眼睛慢慢張開,伸着手臂向苑澤卉張去,一旁侍候的宮人連忙扶住玄帝微顫的龍體。

  “父皇!”

  苑澤卉在趙無極的眼色示意下,抱着正哭着的嬰兒,走到了龍牀邊,貼着玄帝頭腦的位置跪了下來。

  玄帝伸出手,撫在嬰兒的手上,微微顫顫地說道:“朕……的……好……皇孫……”他的話還未說完,便已經嚥了氣。

  “父皇,父皇……”苑澤卉見玄帝駕崩,立刻驚得退後幾步,面帶悲慼之色向衆人道,”父皇他……”

  玄帝躺着的龍榻與苑澤卉身後那些人所跪之處相隔甚遠,趙無極見狀***先一步,走近苑澤卉問:“父皇剛纔與你說了什麼?”

  苑澤卉心思如電飛轉,看了一眼階下跪俯在地的景妃等人,有意麪帶嬌怯之色,囁嚅着說道:“臣妾似乎聽說……父皇命諸妃嬪殉葬……”

  這一句“殉葬”出口後,榻下跪着的衆人一陣驚亂,景妃更是臉色慘白,瞬間血色全失,頓時不管不顧地撲上前來,哭道:“不會的,皇上不會下這樣的遺詔的,他不會這樣對待我們……不會的……”

  “臣妾以小皇兒的名義起誓,父皇千真萬確說了此話,皇兒也聽見了……臣妾不敢欺瞞殿下。”苑澤卉側目過去,看了一眼離玄帝最近的一名內侍,故意問道:“本宮和小王子都聽見了,公公剛纔難道沒有聽見嗎?”

  不等趙無極開言,那名內侍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說道:“太子妃娘娘所言不差,奴纔剛才也聽見了。”

  趙無極將目光直視着他,問:“你聽見什麼了?父皇要諸妃殉葬?”

  那名內侍伏地不敢抬頭,應聲道:“是!”

  這一個“是”字徹底打碎了在場所有妃嬪們的幻想,景妃頓時像瘋了一樣,一把撲向了趙無極,拉住他的衣袖哭道:“太子……你可要爲母妃們做主啊,皇上此前從來沒有對我們說過殉葬之語……今日怎會有如此遺詔?妖妃之言,豈能足信!”

  苑澤卉柳眉微微一蹙,在嬰兒襁褓上暗自使力,嬰兒頓時大聲啼哭起來,她一邊哄着嬰兒,一邊作委屈之態,眸中含淚說道:“景妃娘娘,你說我是妖妃,難道太子殿下的親生骨肉也是妖孽不成?父皇剛剛駕崩,你……你就如此欺辱我們,難道太子殿下就分不清天下間的是非黑白了麼?”

  景妃早已忍無可忍,怒聲斥道:“妖妃!當初若不是昭禾心存一年之仁,豈能有你的今日,如今她落得那般下場,都是你這個妖精禍害所賜……”

  趙無極早已怒到極處,說道:“夠了!先帝遺詔,諸妃殉葬守節,此事不必多說,更不用牽連他人。凡自願殉葬之妃嬪,父兄親族皆加封一級;凡有意違逆先帝旨意者,罷黜妃位,着飲鴆酒自盡於宮苑內!”

  秋夜,遠風吹滅了沾霜的漁火,卻吹不盡彎月沉沒的憂傷。

  沒有撐篙的船伕,蓑衣、鬥笠,只有一個孤獨的人坐在船頭,他煢煢孑立,手裏拿着黑色的酒罈,蜷屈的長腿一隻搭在船弦上,一隻平伸在船頭的板面上,不知何處飄來的一抹殘紅,掉在手心之中,緊握不住,碎在了掌心裏,又是一片悽然。

  “你還有心坐在這裏飲酒?”身後傳來足尖輕點落下的聲音,和路維青帶着幾分調侃的話語。

  展凌白並未回頭,又喝了一口酒。

  “木朝玄帝駕崩了,趙無極登基稱帝,大赦天下,”跳下來的路維青故意說了一半的話,只等着展凌白來問。展凌白緊皺了眉頭仍是不語,他只覺心如刀割一般,卻想只要她是幸福的就好。

  半晌,路維青自己忍不住,主動言道:“趙無極立了苑澤卉爲皇後。”

  “什麼……什麼?”

  展凌白的身體不禁一顫,苑澤卉?爲什麼不是苑昭禾?她明明是太子正妃,爲什麼趙無極登基,她竟然不是皇後?他手心一顫,竟沒能接住手中的酒杯,眼見着酒杯掉入水中,激起微顫的水花。

  路維青嘆了一口氣:“她早已被廢去了正妃之位,被自己的親姐妹取而代之,數月之前趙無極已將她打入了冷宮。這宮裏的風雲變幻還真是快,帝子王孫的枕邊恩情來得快,去得更快……”

  “她犯了什麼錯?”

  路維青怔了一下,才道:“宮中妃嬪,得寵失寵不過是平常事,誰說一定要犯錯才能入冷宮。”

  “我看不是,”展凌白輕輕轉過頭,“你既然打聽消息,不應該只打聽半截,何不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我?”

  早在苑昭禾那一次船頭遇險之時,他隱身在蘆葦叢中,早已看見他們夫婦二人劫後餘生的親密態度,那時候趙無極對她的溫柔體貼絕非假裝,看得出是真心喜歡,就算苑昭禾失寵,也不會失寵得如此之快,更何況,她還遠遠未到年老色衰、團扇見捐的年紀,正是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值得人疼惜的時候。

  路維青果然不再賣關子了,直接說道:“好吧,我聽到的消息是,趙無極似乎知道你和苑昭禾之間有問題,她居然當衆承認曾經與你私通,讓趙無極顏面盡失,一怒之下將她從東宮趕了出去。”

  展凌白臉色凝重,遙遙望着一片黝黑的湖水,一個字一個字地道:“是我連累了她。”

  “都這個時候了,還說什麼連累?你空負絕世武功,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着她在冷宮裏受苦嗎?她爲了你……”路維青不禁嘆了一口氣,“當初我贊成你拒絕她,但是現在看來,我們倆都錯了,這樣的女孩子不是難得,而是太難得,她這一生都是因你誤了。”

  展凌白抿緊了嘴脣,目光中透出無限沉痛與思念。

  路維青一看見他那樣的眼神就覺得心裏難受,頓了片刻說道:“我來找你,並不是想讓你自責,事到如今,看看能否彌補一些什麼吧,女人到了冷宮裏,這一生就算到頭了,再苦也不過如此,你還有什麼好顧忌的?你若是現在還不出手,實在不配爲男人。”

  展凌白的眼殺氣盈滿,綻出了寒光點點:“你說得是。”

  “這就對了,”路維青一掌拍在展凌白的肩上,說道:“你若是去搶人,我第一個跟你去,禍福同當。”

  初登大寶,一切都需要重頭整理。

  趙無極近日裏都宿在了養心殿,忙得夜半三更才得安寢,五更不到又得準備早朝,但無論多忙,有一件事卻始終沒有忘記。

  深秋寒至,落葉凌落,他放下了批理一半的奏摺,望了一眼窗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問侍候在身側的馮保道:“她在冷宮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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