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苒苒是社交名媛,他們離婚的消息第一時間就登上了報紙,陳怡玢看見報紙上報道還不敢置信,沒想到這輩子沒有陸雲鶴,他倆照樣離婚了。上輩子她沒有跟王綬雲接觸過也不太瞭解,這輩子只有幾面之交也覺得王綬雲比陸雲鶴和他朋友那羣輕浮的詩人穩重多了,楊苒苒真是不知道讓人怎麼說她好。
陳怡玢早上喝了一碗稀粥,又換了一身衣服,才坐上新買的小汽車去看阿光,現在幾乎每到週末阿光的學堂休息的日子她都會特意去砭石看看阿光,跟他在一起呆一天。
阿光也從剛開始對她的生疏到現在的熟悉,甚至開始期待每個學堂休息的日子,因爲一到這個日子他的姆媽就會出現,甚至有一次在學堂放學的時候,陳怡玢坐着小汽車去接她,她穿着一身漂亮的旗袍在一羣黃包車或者站着等待的學生家長之中很顯眼。
這年頭小汽車在西洋都還是奢侈品,更別提物價更低的華夏了,此時小汽車纔剛剛引進到華夏,連前朝皇帝和妃子都要買兩臺過過癮的年代,陳怡玢花兩千來塊大洋買一輛進口福特小汽車是十分招姆媽碎叨的事,不過陳怡玢覺得在經濟允許的情況下改善自己的生活是很有必要的,掙錢不就是爲了生活更好嘛?所以雖然她平常生活還算節省,但是在交通工具上真不想虧待自己。
砭石鎮雖然不是那種小型的鎮子,但是也比不上平城繁華的,鎮子裏連陸家都沒有養一臺小汽車,更別提別人家了,所以在砭石鎮裏開小汽車是特別招人眼球的。
阿光也看過小汽車,小男孩很少有不喜歡小汽車的,所以他坐進陳怡玢的小汽車時就特別興奮,在車上蹦蹦跳跳說:“姆媽,剛纔你看李河林羨慕的表情!”雖然是小孩子,但是平常總被嘲笑沒有姆媽的阿光現在也能品味出好壞了。
阿光想到剛纔一羣來接他們同學的人之中,只有自己姆媽最漂亮不說,還開着一輛小汽車,阿光就覺得小胸脯都挺了起來,想起那些平常嘲笑自己的同學,哼,看上學他怎麼奚落他們的!
由此這般,阿光就總央求陳怡玢放學的時候來接他,同學們也很快都知道陸銘光的親生母親從沙弗留學回來了,並且還自己坐着小汽車來接兒子放學,讓阿光在同學們之間很是揚眉吐氣了一把。
但是很快就有知道陸家情況的家長跟孩子說了那些事,有個男生就指着阿光說:“你還得意什麼,你姆媽跟你親爹離婚了,你是沒人要的孩子罷了!”
小朋友們還不知道什麼是離婚,還有早熟的小女孩給大家講解,聽得有一些小朋友對阿光很是幸災樂禍,週末陳怡玢再來接阿光的時候,阿光也就悶悶不樂,車上跟陳怡玢耍脾氣,扭着頭不理她,悶聲悶氣的說:“姆媽,什麼是離婚?”
陳怡玢看他胖嘟嘟的彆扭小樣子,從後面摟着他解釋了一下;“離婚就是我跟你爹爹分開了,但是我們都愛着阿光。”
阿光說:“那爲什麼姆媽都不跟我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呢?別人家的小朋友都是住在一起的,每天都能見到。”
陳怡玢道:“因爲離婚了,就意味着我們不能再住在一起了,我跟你的父親不再是一家人,我們不能再住在一起,但是我還是你的姆媽,我還愛你,我甚至希望你來跟我一起在平城住。”
阿光被她吸引了,道:“到平城去?”小朋友之間自然也是知道平城這樣的地方的,他們之間如果有誰去過平城,都自覺好像比砭石鎮子的孩子高一等的感覺,所以阿光特別被吸引。
陳怡玢立刻給阿光講了平城的好處,好喫好玩熱鬧等等,聽得阿光十分嚮往,但是隨即他又說:“爺爺奶奶呢?他們也去麼?”
陳怡玢看到這樣的阿光,想到上輩子的阿光就是這樣,心軟極了,這輩子他也還是這樣的,就算再嚮往平城,也會考慮日夜陪伴身邊的爺爺奶奶。
陳怡玢沒有騙他,說:“離婚之後,我跟你的爺爺奶奶自然也是不能住在一起的,他們可以去平城看望你。”
阿光不吱聲了,只帶着一點哭腔說了一句:“我要爺爺奶奶。”陳怡玢默默的摸摸他的腦袋瓜,沒有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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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薇甜的蜜月沒有出國,只在杭州的別墅裏住了一段時間,倆人拋開平城這些雜事和繁華喧囂,在風景如畫的杭州度過一段甜蜜的二人世界,每天起牀一起喫飯散步,在院子裏果樹下休憩,在家裏彈琴和唱歌,一起朗誦英文或者法文的詩歌,生活十分的愜意。
李少雍有時會輕輕的將黃薇甜摟在懷裏,倆人一起翻看着法文詩歌,倆人一邊看,李少雍還給她將一些他在法國的事情,聽得黃薇甜不時的笑出聲來。
陽光穿過大玻璃窗照在他們身上,照得身子暖暖的,心也是暖暖的,李少雍看着漸漸睡在自己懷裏的黃薇甜,他輕輕地將吻落在了她的額頭,如果時間可以停駐在這一刻,該有多好啊。
蜜月之後,黃薇甜回到平城就風風火火的跟陳怡玢搞起了她的服裝事業。上次跟楊苒苒和宋可心他們一起喫飯的時候,因爲被楊苒苒給刺激了,黃薇甜才說了她和陳怡玢關於品牌銷售代理的那些事,但其實這件事她跟陳怡玢是研究了一段時間的,尤其在她剛回國的那段時間裏是研究了很久的。
因爲結婚和蜜月耽擱了一段時間,黃薇甜在婚後很快就火急火燎的搞了起來,彷彿決定將這個當成一個事業來做。她早就在鎮國寺路上賃下一間兩層樓的鋪子,將裏外打通,一層賣她和陳怡玢引進來的法國時尚品牌的衣服和包,二樓專門做高級手工旗袍。
做旗袍這件事是陳怡玢決定的,因爲在她這個經歷了很多事情的老太太心裏,覺得後世製作旗袍的手藝漸漸沒落下去了,實在是可惜,若是能繼承下來並且發揚光大,那真是對未來的華夏時裝界也是一項貢獻啊。
黃薇甜回國一年多,出席一些正式的社交場合也還是會穿一些旗袍的,漸漸的也開始喜歡上了這種特別玲瓏婀娜的衣服,覺得陳怡玢的提議也還是不錯。
而且做旗袍這方面在陳家那邊有一位裁縫工阿蘇,還有黃薇甜家這邊都有精工的裁縫可以出來接活和教徒弟,陳怡玢沒回國的日子,黃薇甜除了跟李少雍準備婚禮和談戀愛之外,其餘時間都拿來籌備衣服鋪子和社交了。
店鋪裝修的時候,黃薇甜和陳怡玢就決定了店鋪的名字,叫做“蝶戀花”,黃薇甜說:“西洋有醜小鴨的故事,我們也有破繭成蝶這個成語,希望女性們都會成爲白天鵝和漂亮的蝴蝶!”陳怡玢也覺得這個名字不錯,店名就這麼敲定了。
倆人還在報紙和雜誌上打了廣告,不止在《日報》《晨報》這樣的嚴肅報紙上,還特意接受了當時平城女郎時尚雜誌《玲瓏》和《閨閣》的採訪,《玲瓏》雜誌特別推崇洋派女郎,推崇新時代的名媛應該像黃薇甜和宋可心這樣,既漂亮又有交際手段,而不是隻呆在家裏圍着鍋臺和孩子,因爲這樣高漲的女權意識,《玲瓏》雜誌是平城最火的女性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