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樂和宋灝對望一樣,便是冷笑一聲道:“是紀浩淵?”
柳揚一愣,竟是沒有想到她會一語中的。
宋灝握了明樂的手指在掌中攥着,解釋道:“榮王和荊王眼下都不在城裏,紀千胥的兒子裏頭,現在唯一夠資格鬧騰的也就是他了。”
柳揚聞言,這才豁然開朗,想了一下道:“肅王在被侍衛押解回王府的路上脫出了掌控,殺回宮中,掌控了整個皇宮,並且勾結了九城兵馬司的人手把各處城門都封鎖了,剛剛內城方面傳來消息,說是一早入宮上朝的文武百官都被他限制在了宮裏,想必他下一步的舉動就該是衝着這裏來了。”
“軟禁百官?他這是自尋死路。”宋灝由鼻息間哼出一聲,卻是沒了後話,直接從窗外收回目光看嚮明樂。
他這段時間都不在京城,對於最近發生事情的很多內幕都不是十分清楚。
“這段時間我得罪他的地方不少。”明樂明白他的意思,就如實說道。
宋灝抿抿脣,立刻便定了主意,一揮手道:“讓他們掉頭,我們暫時不進城了,先繞道去南城門外的軍營裏安頓。”
“是!”柳揚頷首應下,頓了一下又道,“那內城方面是不是需要做下佈署,以備不時之需?屬下恐怕肅王會找咱們的麻煩。”
“不用管他,現在他首要須得對付的目標怎麼也不會是我們,而且本王不插手,後面自有紀浩禹會出面解決此事,更何況這件事本身也不方便我們插手。他們幾個皇子乃至於朝臣之間再怎麼爭鬥都是他們自己的家務事,本王一旦插手,那意義就完全變了。”宋灝道,“先去軍營吧,叫幾個人密切注意着內城方面的消息,你心裏有數就好。”
柳揚想想也是,遂就點頭應下,轉身吩咐了人,調轉馬頭,繞道往南城門的方向而去。
這邊紀浩禹氣勢洶洶的闖入紀千赫的溫泉別院,一路上冷着臉健步如飛,直衝着後院紀千赫的臥房的方向快步行去。
如姬帶人出來打掃院子裏因爲打鬥而折損的花木,原本見了他是想要上前見禮的,但是一看他那張冷臉就又覺得膽怯,猶豫着沒敢上前。
紀浩禹腳下步子飛快,紅玉幾乎是一路小跑着才能勉強跟上他,原以爲他是一定要馬上見到紀千赫問一個明白的,可是不想他火急火燎的走到半路就又突然打住,腳下略一遲疑又一聲不吭的轉身原路走了出來。
紅玉亦亦步亦趨的跟着,等在大門口的唐卡等人見他去而復返也是大爲意外。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如今的心情不好,愣是一個字也不敢多言,趕緊備了馬。
紀浩禹翻身上馬,一聲不吭的打馬就往城門的方向飛馳而去,也是行到半路就被自己的探子迎着攔了下來。
聽了探子的回稟,紀浩禹的眼中就閃過一抹明顯譏誚陰冷的神色。
紅玉打馬跟上來,憂慮道:“這樣看來,肅王和九城兵馬司的人應該是早有勾結的,否則的話也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就已經連成一氣了。”
聽聞紀浩淵逼宮,紀浩禹倒像是早就料定了會有此事一般,不過冷笑一聲:“有勾結更好,本王還怕他真就老老實實的回肅王府裏頭去閉門思過了呢。”
紀浩淵和太子鬥了那麼多年,眼見着扳倒了太子,又一步一步逐漸迫近了那個位置,突然就在一夕之間功敗垂成,依着他的個性,能直接忍了才叫奇怪。
紅玉之前並沒有多想,此時聞言就是不由的倒抽一口氣,“怪不得王爺您要棄了宮中的事情不肯接手,你是早就料到肅王會來一個回馬槍?”
皇宮是整個皇權建設的核心地帶,控制住了皇宮,就等於是先握了一半的權力在手了。
之前紀浩禹會把送到手邊的好事直接拒之門外紅玉還曾十分的惋惜,此時纔是驚覺
還好是紀浩禹有先見之明。
如果昨夜紀浩禹真的順應天意直接接了宮裏的統帥權,坐鎮宮中,那麼這個時候恐怕就會被紀浩淵聯合九城兵馬司的人給困死皇宮了。
之前不知道紀浩淵和九城兵馬司的人有勾結的時候也還罷了,現在知道了,紅玉就忍不住的後怕了起來。
“如果不是本王放權退讓,又怎麼能誘使他把所有的底牌都翻出來。”紀浩禹面無表情的冷冷說道,話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麼就是話鋒一轉,突然問道,“宋灝和易明樂他們人呢?從行程上,他們應該是早本王一步過來的。”
“約莫半刻鐘之前大鄴攝政王的車馬的確是從榮王殿下溫泉別院的方向過來,不過卻臨時改變了路線,並沒有進城,而是繞道走了。”那探子回道,“屬下等不敢跟的太緊,但是看他們走的路是外城的官道,應該是往南城門方向去了。”
“這一次他們出使的欽差儀仗都在南城門外駐紮,看樣子,他們是想要隔岸觀火了。”紅玉沉吟一聲道,側目去看紀浩禹的臉色。
“就算是隔岸觀火又如何?這件事本來就是大興皇室的家務事,他要隔岸觀火也無可厚非。而且他要真的插手進來的話,於本王而言也是個麻煩,他既然是要袖手旁觀,那自是再好不過了。”紀浩禹道,卻是沒有理會紅玉言辭之間要拖宋灝下水的暗示。
他之前可以和宋灝夫婦之間有所往來,可以當做普通的交際應酬,可是如果大興的大位之中當中摻和了外人的手筆進來,他就算是渾身是嘴也受不清了,要堵那些朝臣百官的口都不容易。
不過明顯是受了蘇溪一事的影響和刺激,這會兒已經好半天了,臉上一直都是一副山雨欲來般的表情,森涼冷厲的叫人覺得膽寒。
紅玉這個常年跟在他身邊的大丫鬟猶且這般覺得,更別提旁人。
那探子更是自始至終使勁低垂着眼眸,半分也不敢去碰觸他臉上神色。
紀浩禹兀自沉思了片刻,就扭頭對身後跟着的唐卡道,“之前我叫你在步兵衙門那邊的安排都打點妥當了嗎?”
“是!”唐卡策馬跟上來幾步,慎重的回道,“按照王爺的吩咐,衙門上層有權利發號施令是五個人全部監視控制起來了,這會兒只等着王爺一聲令下,馬上就能按計劃行事。”
“去辦吧!”紀浩禹道,“他們若是識趣,直接先叫人看押起來就好,若是冥頑不靈,或是已經被老二收買了的就地格殺。”
陰錯陽差,前段時間老皇帝給了他坐鎮步兵衙門的權限反而是件好事,哪怕只是掛了個虛名,卻足以讓他將步兵衙門內外盡在掌握。
這些年,爲了忌諱明面上的老皇帝和紀千赫,他一直都必須要剋制隱藏,並沒有如紀浩淵那般明裏暗裏的籠絡門客,收買朝臣。
可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在關鍵時刻有一個步兵衙門的兵權在手也就夠了。
唐卡領命,先行一步打馬去了。
“九城兵馬司有五萬人馬,宮裏御林軍也有十萬,步兵衙門區區兩萬人的裝備,要和他們硬碰硬怕是還有難度。”紅玉心裏權衡了一下,還是不很放心。
“又不是去打仗,要那麼多的人手做什麼?”紀浩禹不以爲然的冷嗤一聲,又對唐闌吩咐道:“你去一趟城外驍騎營的駐地,把內城現如今的情況散播出去,知道該怎麼說嗎?”
唐闌皺眉想了一下,道:“肅王謀反,圈禁百官,挾持皇上,並且控制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