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的大門在眼前沉重的合上,隔絕了內外兩重世界。
侍衛們慌了,一時間所有人都愣在那裏,手足無措
這裏是大興皇宮的大門,之前明樂敢闖,是因爲她的身份特殊,再加上當時所持的理由充分,可是現在光天化日,他們這些人不過區區一些侍衛。
再者來,之前他們也沒有得到明樂的任何指示。
“雪雁姑娘?”那侍衛腦中靈光一動,趕緊躍進車廂內去試圖叫醒雪雁,推了兩下無果才驚覺
雪雁是中了迷藥暈死過去了。
方纔車上就只有明樂和雪雁兩個,再加上明樂之前的種種舉動,侍衛們方纔了悟
雪雁應當是明樂故意留下的。
明樂一個人進了宮,所有人都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那侍衛手忙腳亂,目光一瞥,便是瞧見桌上一個信封和一個翠綠色的小瓷瓶。
他眼睛一亮,趕緊拔了瓶塞湊近鼻尖聞了聞,清涼醒腦的氣息,確定是解藥無疑,就忙是扶起雪雁,把藥瓶湊過去。
雪雁睡的昏昏沉沉的,茫然的睜開眼還是覺得頭腦裏有些發脹,就使勁甩了甩頭。
“雪雁姑娘,你醒了!”那侍衛驚喜道。
雪雁朦朧着視線飛快的在車廂裏掃過一眼,沒有見到明樂,就在一瞬間完全的清醒過來,一把抓住那侍衛的胳膊道:“我怎麼會睡過去了?王妃呢?”
“王妃已經進宮了。”那侍衛急道,“雪雁姑娘,你快想想辦法吧,王妃已經一個人進宮去了,屬下瞧着這事情不對啊。”
雪雁渾身的血液凝固,猛地一個機靈跳下車,卻赫然發現那八名女暗衛也盡數被留在了原地,一張臉上的血色瞬時就褪的乾淨。
她確定,王妃是故意的!
她不是無緣無故睡過去的,是出門之前廚房送過去的茶水有問題。就說無緣無故的,廚房的婆子怎麼會突然過去獻殷勤,如果所料不錯的,當時和她在一起的長平現在應該也是着了道了。
可是王妃這到底是要做什麼?明知道此行兇險,不叫她跟着也就罷了,連宋灝特意安排在她身邊的八名女暗衛也一起撇掉。
雪雁的心裏七上八下,六神無主。
車上那侍衛已經拿着桌上的書信跳下車道:“這封信是剛纔放在桌子上的,應該是王妃留下的,姑娘您看看,王妃可能會有指示留下來。”
雪雁的心緒不寧,抖着手抽出信紙看了,就更是面無人色。
“姑娘”其他人也都緊張的注意着她的神情舉動,忍不住的開口催促。
雪雁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抓了那信紙扭頭就跑,一邊道,“馬上去步兵衙門傳信給荊王殿下,告訴他王妃孤身入宮,可能會有危險,十萬火急,叫他馬上想辦法。”
話音未落,人已經奔出去老遠。
侍衛們不敢怠慢,趕緊的就去了步兵衙門。
雪雁一路狂奔,繞過大半個皇宮的圍牆,彼時長安和紅玉等人已經按照明樂事先的吩咐在那裏安排設伏。
因爲蕭以薇帖子上所言的開宴時間是在晚上,這會兒離着天黑起碼還有一個時辰,時間充足,一行人正在有條不紊的安排佈置。
見到雪雁驟然出現,長安的一顆心瞬間就提了起來,“你不是跟着王妃的嗎?怎麼到這裏來了?”
紅玉也皺眉跟了過來。
“唉!”雪雁嘆了口氣,心急如焚,張了張嘴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乾脆直接把手裏抓着的信紙塞到他手裏,“你先看看這個吧!”
長安的視線飛快的在信紙上掃過,雪雁見他一目十行的看完才忍不住跺腳道,“是我一時疏忽,王妃把我們全部甩在了宮外,自己一個人進宮去了。長安,我真該死!”
其實這件事也怪不得雪雁,而是誰也沒有想到明樂會突如其來的使了這一招,雪雁就算是防備着誰也不會防備着明樂。
明知道此行兇險,她還一個人去了。
長安看完那信,就一直緊抿着脣角,一張本來就冷硬而沒有絲毫表情的臉孔上,線條就更是冷硬刻板,仿若一尊萬年冰雕一樣,手指寸寸收緊,不知不覺已經把手裏信紙揉成一團,寸寸成灰
明樂的信上其實什麼也沒說,關於她自己可能遇到的處境半分也沒提及,只是交代他們馬上聯繫紀浩禹,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整個皇宮圍住,不能留下任何一處的死角和漏洞。
“王妃怎麼會突如其來下這樣的命令?”紅玉不解,困惑的看向雪雁,“我們王爺那裏,有沒有叫人傳信?”
“我已經吩咐人去了。”雪雁道,滿頭是汗的扭頭看着身側皇宮的方向,“我現在只是擔心王妃,王妃一個人進宮去了,身邊一個人都沒帶。良妃居心不良,老皇帝心裏又另揣着心思,我是怕萬一”
“別胡說!”長安冷聲喝道。
語氣十分的低沉,臉上有一抹風雷閃過,帶着所有人都從不曾見識過的殺伐之氣。
“你們在這裏等着接應荊王,我進宮去看看。”長安道,言罷也不等另外兩人做出反應就搶先奔向遠處宮牆的方向,縱身而上,越過牆頭隱沒了蹤跡。
雪雁不放心,也想跟着去,卻被紅玉一把拽住。
“宮裏的地形你們都不熟悉,這樣貿然闖進去,不一定能尋到人,反而容易被人發現,到時候皇上隨便栽一個什麼罪名下來,還不都得由攝政王妃來擔待?”紅玉道,握着她的手腕搖了搖頭。
“可是”雪雁也知道她這樣貿然闖進去很有可能適得其反,但是又不能放任明樂一個人進宮不管。
紅玉在心裏飛快的權衡了一下,便下了決心,“我來想辦法。”
紀浩禹在宮裏也有他的眼線和暗樁,只是那些原本都是他要留着作爲最後絕地反擊的武器的,若是這個時候就啓用的話,對於將來的局勢勢必要造成影響。
可是眼下
也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拋開別的不提,只就現在,明樂的存在對紀浩禹而言就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助力。
紅玉當機立斷,馬上發了密信進宮,幾個人就再不多說一句話,只是焦灼不安的等着紀浩禹的到來。
皇宮裏,一頂綠衣小轎被內侍們抬着匆匆走在皇宮外圍的一條林蔭道上。
因爲地處荒涼,那裏人跡罕至,沿路被昨日的暴雨沖刷下來的好多葉子都不及清掃,一眼看去,很有幾分蕭條荒涼之感。
明樂坐在轎子裏,閉目養神,對轎子外面的環境卻是絲毫也不關心。
引路的太監越走越快,到了最後幾乎是一路小跑,飛快的向前。
轎子顛簸的逐漸有些厲害,明樂的脣角牽起一絲冰冷的笑容,只是耐心等着。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距離,周圍的環境更加靜謐了一些,忽而聽到前面抬轎的小太監痛呼一聲,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果然來了!
明樂心中早有防備,忙是抬手一把壓住轎子的內壁穩住身形。
抬轎的崴了腳,其他幾人合力暫且把轎子放下。
“鬼叫什麼?”引路的內侍尖着嗓子斥責,不得已只能重新轉身折了回來。
明樂掀開轎簾一角,問道:“怎麼回事?”
“沒什麼!”那內侍忙道,“是這奴才一時不慎腳底下給絆了一下,驚了王妃,還請王妃恕罪。”
“奴才該死,昨個剛下了雨,地上溼,是奴才一時不慎給滑了腳,讓王妃受驚,請王妃恕罪。”那小太監也連忙跪地請罪。
“人沒事就好,起來吧!”明樂淡淡的抬了下眼皮,目光掃過,漫不經心的打量了一眼周圍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