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王妃誰要做王妃?”雪晴怒不可遏,眼睛通紅的彷彿要喫人。
翡翠被她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當場就吐了一口血,伴着兩顆牙齒落在了地上。
好半天回過神來,她才茫然的捂着臉,看向眼前鬥雞一樣氣勢洶洶的雪晴,頓時恍然大悟
自己是一時激憤,說錯了話了!
“問你話呢!你說啊,是誰要做王妃?”雪晴咄咄逼人,重複問道。
她這幾日就在爲着梁青玉的事情替明樂委屈,若是依着她自己的個性,八成早就直接跑進宮裏來把那不要臉的女人給抹了脖子了,可偏偏明樂又下了死命令,誰敢擅自出了殷王府,就馬上遣出府去,再不用回來了。
外面的瘋言瘋語本就聽的人火大,不曾想還叫她當場碰到姜太後身邊的人也口出妄言,哪有不上火的。
“我”翡翠咬着嘴脣,神情閃躲,猶豫再三卻是說不出話來。
她不能否認,榮妃還有邱容華這許多人都在場看着聽着,否則也沒有用。
可若真要叫她再重複一遍
她也是沒這個膽量的。
“是容華娘娘起身太深,我也是一時激憤,話趕話才除了口誤,若是有什麼衝撞了王妃的,我去內務府領罰就是。”最後,翡翠咬牙說道。
語氣雖然極爲禮讓恭敬,但卻明顯是話裏有話,言下之意就是她是姜太後宮裏的人,哪怕是有錯,也輪不到雪晴來對她動手。
只不過礙着自己先說錯了話,所以這事兒纔沒有明說罷了。
榮妃垂下眼睛,摸着手上赤金打造的甲套微微的笑了笑。
雪晴到底不是宮裏出來的,對這些勾心鬥角綿裏藏針的話不很適應,聞言倒是被噎了一下,氣得滿臉通紅。
翡翠也是一肚子的火氣,冷冷的看她一眼,下巴抬得老高的對榮妃等人道:“太皇太後的旨意奴婢已經傳達到了,諸位娘娘還是請回吧!”
說着就招呼太監關門,因爲雪晴擋了路,更是一下子把雪晴推了個踉蹌。
雪晴怒極,一步上前將她攔下,怒斥道:“大白天的管什麼門?你今天非得把話給我說清楚了,我家王妃好端端的呢,怎麼就輪得着一個走江湖的下賤女人惦記王妃的位子了?今天你若是不能給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就算你是太皇太後身邊的人,散播這樣的流言出來也是其罪當誅。”
雪晴可不管什麼禮儀規矩,直接就揪住翡翠不撒手。
在場的嬪妃們聽了都是暗暗揣測了起來
按理說若不是得了上頭的口風,翡翠是不會隨便說出這樣的話來的,難不成是太皇太後和攝政王真有此意,要納梁青玉爲妃?
這麼一計較,幾個人就飛快的交換了一下神色。
李貴人笑意綿綿的上前打圓場,道:“翡翠姑娘是太皇太後身邊的人,這樣事關重大的事情,料想着她也不會隨便亂說的,當是太皇太後那裏已經有所計較了吧?”
邱容華因爲剛剛罵過樑青玉,這會兒就像是自己咬了舌頭一樣,臉色十分的不好看。
“這樣說來,咱們今天還真是得要見一見這位梁大夫纔好,好歹是要給她道個喜的。”榮妃笑道,臉色顏色一派和氣。
翡翠騎虎難下,瞬時被驚了一身的冷汗
太皇太後纔剛醒,這話可不是她說的,再者殿下雖然每日數次過去梁大夫那裏詢問太皇太後的病情,可也從來沒有類似的話柄落下來。
這些個長舌婦的女人這麼一攪和,傳揚出去可怎麼得了?
翡翠咬着嘴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不斷的變化着。
邱容華可是不能看着梁青玉上位的,翻了個白眼,尖聲諷刺道:“爛泥扶不上牆,就那麼個上不得檯面的下賤東西,還想一步登天嗎?就算是給攝政王和太皇太後看過病症又怎麼樣?賞幾個銀錢打發了就是,就她也想往攝政王的身上靠麼?我呸!她也配?無論是從人品還樣貌才學上看,她能摸到王妃的一邊一角都難,還是省省吧!”
這個時候她心裏已經計較了主意,哪怕是梁青玉真的靠上了宋灝,她靠着明樂也就是了。
這段時間,這位王妃的手段所有人都領教的深刻,後宮那些妃位上位高權重的女人都被她整的七零八落慘不忍睹,就那不知道哪裏蹦出來的一個村姑?若是她敢往宋灝身上靠,明樂會饒了她纔怪。
梁青玉再度被推上了風尖浪口,翡翠有言在先,進退兩難。
最主要的是這會兒被雪晴拽着,想退也退不了。
幾位妃子則是熱火朝天的爭論起來,想來冷肅安靜的萬壽宮門口吵吵嚷嚷鬧成一片。
這動靜很快就傳給了偏殿裏居住的梁青玉知道。
梁青玉倒是奇怪,這些個女人怎麼會突然找上她的麻煩來。
“梁大夫,翡翠姐姐也是聽那邱容華辱罵於您所以氣不過,所以才說了兩句過頭話,這會兒她被人揪着不讓走,外頭鬧的好生厲害。太皇太後剛醒,咱們也不敢驚動,您看,是不是您出面去澄清一下,勸一勸啊?”過來報信的小宮女急的就要哭出來。
這段時間梁青玉在萬壽宮裏混的是如魚得水,人緣已經達到頂峯了,不僅僅是翡翠,私底下所有的宮婢太監也都將她視爲半個主子,這會兒要求救自然就要過來找她。
梁青玉的腦子並不糊塗,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還是一介草野的身份,要讓她到那些後宮女人面前去說三道四,那就無異於自己把自己放到了滾油裏過了,惹人口實不說,沒準還會叫宋灝和姜太後懷疑她是存了攀龍附鳳的野心。
可若是不去,又會翡翠這些人對她的好感大打折扣,也是猶豫着左右爲難。
“我並不是這宮裏正經的主子,這會兒出面怕是有僭越之嫌,惹人非議吧。就是對王爺和太皇太後的名聲也不好。”梁青玉爲難道。
“那要怎麼辦?難道真要去稟報太皇太後知道嗎?”小宮女急的團團轉,“可是翡翠姐姐說錯了話,又是當着那麼多主子的面,太皇太後知道了,定要重責於她的。”
梁青玉想了想,還是覺得這事兒還是不能傳到姜太後的耳朵裏,猶豫再三終究是一咬牙道,“那好吧,我去看看,你還是想辦法把消息壓住,千萬別傳到太皇太後的耳朵裏,影響她的靜養。”
“哎!”小宮女聞言,立刻就破涕爲笑,認認真真的對她行了個禮就歡喜着跑了出去。
屋子裏梁青玉恨恨的咬牙,整理了衣裙之後就硬着頭皮去了大門口。
彼時那裏亂糟糟的吵鬧成一片。
雪晴拽着翡翠,凶神惡煞的非要一個說法不可。
而幾位妃子,分別以邱容華和李貴人爲首,吵得熱火朝天。
榮妃面上始終帶着高雅的笑容在旁邊看白戲。
總而言之就是整個場面炸開了鍋,鬧的沸沸揚揚的。
梁青玉可是頭次見宮裏女人軟刀子掐架的場面,一看頭就大了。
“梁大夫?您怎麼出來了?”翡翠見她來了,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衆人聞言,瞬時安靜了下來,齊齊扭頭看去。
站在門口的女子樣貌清秀,不算絕色,但明明是個山野出身的女子,卻自是有那麼一股子名門閨秀寵辱不驚的氣質顯露出來,第一眼入目,倒是叫她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生厭的。
幾個女人面面相覷,心裏都各有計較。
梁青玉下了臺階,衝着榮妃的方向對幾位妃子大大方方的行了個禮,面色歉疚道,“各位娘娘恕罪,聽聞翡翠姑娘因爲小女子的事情惹了各位娘娘不悅,小女子特來請罪。翡翠姑娘也是無心之失,說錯了話,各位娘娘都是高高在上的貴人,大人不記小人過,就請寬恕一二,不要和她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