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這番話說的輕狂無力,半分餘地也不肯留。
偏生的又頭頭是道,一衆圍觀者看在眼裏都覺得順理成章
本來嘛,既然是有求於人,就要擺一個姿態出來。
說幾句好話,服個軟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而在場常廣運等幾位朝臣卻是傻了眼,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嚮明樂,氣的舌頭打結:“你你你大膽!”
“常大人,我敬您是位高權重的一部尚書,但那隻是在朝堂之上的事情了。您可別忘了,今日這裏是我的地方。”明樂斜睨他一眼,舉止傲慢,並沒有讓他把話說下去,“我不想拿八方的規矩來駁你的面子,也請你適可而止,不要隨便摻和。今天這裏的,是我們宋氏一門的家務事,也不是你該管的。”
明樂說着,就隨手取下臉上罩着的半張面具扔在了桌子上。
她的容貌極盛,若不是藉着面具遮掩容顏,自是一眼就叫人分辨出女子的身份來。
本來這座八方賭坊的主人被曝出是個乳臭未乾的少年就已經叫人大跌眼鏡,顯然如竟又是活脫脫姿容絕豔的一個少女,就更是叫人始料未及。
一想到方纔她對待那紈絝的手段,所有人都綠了面孔,臉上表情極難控制,不知道當時做何表情。
“你你是”常廣運等人經常出席宮中的宴會,自是認得她的,見她顯露真容,一個個更是如同見鬼一般,說不出話來,紛紛扭頭去看孝宗的反應。
當着臣民百姓的面前,孝宗還是需要撐着臉面的
總不能叫他的百姓知道他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會被一個乳臭未乾的臭丫頭壓制的死死的吧?
“私自經營賭坊的營生,又籠絡朝臣禍亂朝綱!”孝宗冷着,抬手指着明樂說道,可是話到最後還是沒能壓制住情緒,突然就失聲的笑了出來,“好!你當真是好手段!你可知道只就憑你你這份意圖不軌的野心,我就足可以叫你死上千百次。”
“禍亂朝綱麼?這個罪名我可擔待不起。”明樂莞爾,始終不慍不火,她四下打量了一遍這間大廳的佈局,然後繼續說道,“我是經營了這家賭坊的生意不假,可是朝廷有哪一條律令說過,經營賭坊就是霍亂朝綱了?無論是八方賭坊,四海錢莊也罷,我經營的都是正經買賣,一切都是按照正常的商家步驟走的,在府衙那裏該有的備案資料一件不差,每個月改交的稅款也一文不少。至於這些大人麼?我可是不曾與他們有所結交的,只不過我打開門就是爲了做生意的,難道他們上門我還能再給趕出去嗎?”
常廣運等人生怕被牽扯在內,都使勁的垂下頭去不去看孝宗的臉色。
孝宗心裏強壓着脾氣不叫自己爆發
易明樂這個丫頭巧舌如簧,最擅長的就是煽風點火的顛倒是非,這裏人多眼雜,並不是處理事情的好時機。
“既然你說這不是家室,那麼就不要在這裏說話了,我們換個地方關起門來再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說清楚。”孝宗說道,死死的捏着拳頭就要舉步往外走。
“阿灝現如今不在京城,我這一介女子,手裏又掌管着你感興趣的這麼大的一份家業,你覺得我就這樣跟你出了門,合適嗎?”明樂坐着沒動,撇撇嘴隨意問道。
她和孝宗之間已經沒什麼面子可言,每一次都是劍拔弩張的輸死較量,誰輸誰贏都不需要給彼此留餘地。
一句話,就把孝宗打成覬覦別人私產的陰險小人。
圍觀的賭客們指指點點,看向孝宗的眼神都帶着鄙夷的味道。
孝宗被這種氣氛壓着,腳下步子就僵在了原地,冷聲道:“你胡說八道什麼?難道朕”
話到一半他立刻就察覺自己失言,連忙打住話茬,聲音更冷三分的改口道,“不要在這裏故佈疑陣了,也不要試圖混淆是非,你是什麼心思我一清二楚,別再耍花招了。”
“可是放人之心不可無啊!”明樂微笑,神情語氣都越發的從容泰定起來,“你可是要當場立下一張字句,保證不會染指我手上把持的產業,和我囤積在江北大營山北糧倉裏的那部分糧草?”
那些糧草,是孝宗想要和宋灝抗衡的保命符,之前不知道它們是歸明樂所有,他就只想借調了來應急。
更何況現在知道了那些糧草實際上是歸明樂所有,那麼
即使弄不到手,他也是定是要燒了毀了,不能叫它們繼續存留在明樂和宋灝手上的。
白紙黑字的證據,他如何能留?
難道還要告訴世人他是個出爾反爾的昏君嗎?
孝宗緊繃着脣角不說話。
而在外人看來,他這卻也是暗中默認了明樂的說辭。
“按理說你與我夫君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從輩分上講我是該叫你一聲大伯的。既然咱們同出一門,現在你有難處我沒說就是要袖口旁觀的,更何況我手上的銀錢米糧的確是富裕的很,你既然看着我的門面找來了,我若是再要拒之門外,倒是我的不是了。”明樂的目光之中染上一抹悽婉的神色,繼續說道,“可是你這樣扣着我夫君的生身母親在手裏威脅於我,是不是就有點過分了?若是我駁了銀兩和糧草給你應急,後面你卻反了悔,依舊依次爲威脅來得寸進尺的要求我別的,我又當如何是好?所以你別怪我多心,今天當着在場主位的面,我要你一個交代,這應該不爲過吧?”
這話說來,就是把雙方之間的種種變換了一種說辭,歸於了家務事的範疇。
當一番話下來也是有理有據,叫不明真相的人下意識的就信了,不由的指指點點起來。
“八方賭坊的生意紅火,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爲過,是要防着點的。”
“在這京城之地,京兆府哪年不得接幾起豪門大戶爭奪家產鬧出來的麻煩官司,夫人有此顧慮是再正常不過的。”
“八方賭坊的攤子在這裏放着呢,難免叫人眼紅嫉妒。”
“這家賭坊算什麼?四海錢莊可是現今流通全國的最大的錢莊,遍佈全國各地都有分號,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爲過,嘖嘖!”
“親兄弟也耀明算賬,若是一定要借銀子的,還是得要當着官府的面留下字據的好,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就是!掌櫃的,看你這位大伯要借的銀錢數量定是不少,京兆府的顧大人最是公正不過的,還是請人叫他過來做個見證,再叫這位當場寫下欠條吧!”
衆人七嘴八舌的議論。
有羨慕眼紅的,有鄙夷尋樂的,也有推己及人幫着拿主意的,但終歸有一點
眼前孝宗這人,無論是從長相上還是態度上都不像好人,必須得要防備。
孝宗聽着,一雙眼睛都熬紅了,只恨不能當場把明樂撕成碎片。
明樂挑眉,只就好整以暇的遞給孝宗一個詢問的眼神,那意思很明顯
主意你拿,我可以全程奉陪。
“你們你們放肆!”常廣運極力的忍着,到了這時終是忍不住的爆發,指着一衆看熱鬧的賭客怒罵道:“你們這些刁民,你們是把是把”
他說着又在對孝宗的稱呼上犯了難,滿臉通紅的不知道如何繼續。
孝宗身邊的侍衛忍不住的接口道,“你們這是把我家主子當成做什麼人了?什麼八方、四海?我家主子豈會看在眼裏?”
說着又憤然看嚮明樂道:“你這樣的妖言惑衆,不過就是爲了詆譭我家主子,這種小伎倆,我家主子豈會看在眼裏,還是不要白費心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