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姨娘是被逼迫的,這一切都是九小姐主使。”彩鵲聲淚俱下的大聲控訴,“請世子和夫人明鑑,我家姨娘勢單力薄,只是情非得已。”
最大的害蟲,原來是在這裏呢!
彩鵲此言一處,無數道探求的目光就齊刷刷的射了過來。
畢竟,聯繫到今日一大早發生的事,明樂是完全有理由來做這件事的。
而又當然,她現如今的身份地位也足以脅迫的了白姨娘爲她所用。
只不過白姨娘聽了這話,卻是慘然一笑,無奈的閉了下眼
這樣一來,倒是彩鵲狗急跳牆,把她的罪名給徹底坐實了。
易明峯已然是不想這件事上繼續浪費精力,只就冷嗤一聲,甩袖懂道:“一派胡言!”
彩鵲一愣,有些摸不着頭道。
但是開工沒有回頭箭,她也容不得多想,再接再厲的急忙道,“世子明鑑,奴婢不敢撒謊,我家姨娘就是被九小姐威逼脅迫的,那藥也是九小姐給的,世子若是不信的話”
她有些慌了,卻也就什麼都顧不得,眼中突顯一抹厲色,咬牙道,“大可以去九小姐那裏也搜一搜,保不準那藥她屋子裏也還有剩餘。”
易明爵聞言不覺皺眉。
明樂卻是諷刺的暗笑出聲,“這武安侯府的規矩真是越來越隆重了,這一天之內,居然就要兩次去搜我的住所,就算是在宮裏,我倒也不見得會被人這般看重!”
既然白姨娘被撤出來,彩鵲就能料出個大概,應當是事情敗露,她此時建議去搜菊華苑,根本就不是指望能搜查所謂的罪證,只是抱着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想着如果一旦動靜鬧起來,之前被白姨娘重金收買的芷玉能夠火上澆油再打一耙,所謂三人成虎,到時候明樂就很難徹底置身事外了。
畢竟明樂和蕭氏不對付是真,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蕭氏沒理由會放過。
側重點一轉移,白姨娘也就有機會撇出來了。
“人言可畏,清者自清,爲了以示清白,讓他們過去瞧上一眼又是何妨?”蕭氏冷笑,故作不經意的移開視線對混跡於人羣裏的春竹使了個眼色。
當時從易永羣那裏搜出來的藥一共有兩瓶,一瓶用來指證白姨娘,此時她手上還掐着一瓶。
既然有人提供了現成的機會在眼前,不順水推舟的永絕後患,實在不符合她的風格。
她自以爲這個眼神交流的隱晦,卻依舊沒能逃過明樂和易明爵等人的眼睛。
易明爵的視線淡淡一掃,譏誚道,“三哥,這些鬧劇也該適可而止了,事情到底是什麼樣的,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但如果”
易明爵話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目光冷淡的掃了蕭氏一眼。
彼時春竹已經打算渾水摸魚的退出人羣去早做安排。
這樣跳樑小醜的把戲,無異於是在打他的臉。
易明峯皺眉,面色沉鬱的冷聲吩咐道,“母親哀傷過度,春竹,你先扶了母親回去把衣裳換了吧。”
春竹一驚,反應了一下才急忙垂眸下去掩飾情緒,跨步挪回蕭氏身邊道,“夫人,奴婢先陪您回去。”
易明峯會胳膊肘向外拐,蕭氏也不有些不滿,只不過她更瞭解易明峯凡事周到的作風,所以就強壓下一口氣,揮揮手先帶着自己的人折回蘭香居去換喪服。
蕭氏的人馬一走,這邊的院子裏倒是不再那麼擁擠。
易明峯捏着手裏的小瓷瓶看向白姨娘道,“人證物證一應俱全,還可還有話說?”
“我家姨娘是冤枉的,是九”彩鵲急忙辯解。
“拖下去,堵了她的嘴,處置了!”易明峯冷聲喝道,根本不由她多言。
彩鵲還想說什麼,已經有兩個護衛上前,捂了她的嘴將她拖了下去。
白姨娘一直閉着眼苦笑,看那表情倒是大有些壯志未酬的悵惘之感,直到此時聽到易明峯的聲音才緩緩重新睜開眼睛,悽惶的搖了搖頭。
“是我做的,和其他的任何人都沒有關係。”白姨娘道,“之前因爲要送八小姐去平陽侯府的做妾的事,我求過侯爺,可是侯爺推脫是後宅的事情沒有理會,前段時間八小姐又出了事,我心裏就一時想岔了。至於彩鵲她許是被嚇着了,爲了替我開脫才慌不擇路的攀咬上九小姐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死到臨頭,她倒是泰定,不僅一五一十的認了罪,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的一清二楚,叫人挑不出毛病
既然明知道鬥不過明樂這些人,她又何必多此一舉,不給易明清留後路?
橫豎這是件醜事,爲了侯府的聲譽,易明峯一定會嚴格控制消息,儘量低調的處理,她一個人承擔下來,這件事就會以最快的方式徹底埋葬到塵埃裏。
一切塵埃落定,易明峯臉上的表情未有一絲鬆動的一揮手。
馬上就又有幾個護衛上前把人拖了下去。
白姨娘倒沒像彩鵲那般激烈的反抗,很認命的被人“請”了離開,起身之前她卻是目光悽然又看了明樂一眼,然後才澀澀一笑跟着護衛走了。
目送她離開,在場的女人們都是驚懼不已,個個蒼白着臉,使勁的低垂着腦袋大氣不敢出。
不管這事只是白姨娘所未還是和九小姐有關,撞破了這樣的醜事,對她們而言,稍有不慎就是滅頂之災。
易明峯負手立於人前,就能造成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今天的這件事,到此爲止!”易明峯道,聲音沒有平仄起伏,而透着森涼冰冷的氣息,字字句句的砸下來,像是三九寒天的冰渣子,聽的人脊樑骨都一陣一陣的刺痛,“父親是突發急症去世的,全都管好你們的嘴巴,如果叫我聽到任何以外的閒言碎語,你們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說完就是一甩袖,連看都沒有再看明樂姐弟一眼就大步的走開。
他先是命人去取孝服,自己卻沒回有馬上回蘭亭閣,而是直接去了蘭香居找蕭氏。
彼時蕭氏也已經被人服侍着換了喪服,正臉色陰沉的坐在二樓臥房的桌前喝茶。
“白姨娘那賤人好歹是惡有惡報了,夫人您也放寬心好好的調養着自己的身子吧。”春竹在旁邊苦口婆心的勸。
“讓她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她了。”蕭氏手裏使勁捧着茶碗,牙齒咬的咯咯響。
以她現在的心情,是恨不能將那對狗男女抽筋扒皮來泄憤的,但又偏偏情況不允許,只能叫他們這樣悄無聲息的死。
雖然她設計了白姨娘和易永羣爲自己報了仇,但她自己這身子虧損至此,也沒了多少盼頭,想來都覺得荒涼。
春竹不敢接茬,使勁的壓低腦袋,正在如坐鍼氈時候,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的一瞥,恰是看到樓下易明峯走了進來。
“夫人,是世子來了。”春竹眼睛一亮,急忙道。
說話間,易明峯已經快步走上樓來。
“見過世子。”春竹擠滿屈膝行禮。
易明峯的臉色十分難看,於平時的冰冷之中又加了幾分陰沉晦暗,直覺從她跟前走了過去,冷聲道,“你先出去。”
“是!”春竹被他的臉色嚇住,忙不迭應聲下了樓。
“外頭的事,小六已經在安排了,這會兒應該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一會兒換了衣服你去看看是不是還有什麼需要變通或者添置的地方。”蕭氏道,神情冷淡的垂眸呷一口茶。
“母親!”易明峯強壓着心裏的火氣坐在了椅子上,他像很是調節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皺眉看向蕭氏,質問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