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揚也算頂尖高手,紀紅紗一個半點武功不會的女子如能快得過她。
她只堪堪邁出去一步,柳揚已經飛身而至,一團若有似無的紅色輕煙在她面前飛快散開,消失不見。
柳揚隨手封了她的穴道,紀紅紗僵硬在那裏,臉上勃然變色。
明樂放下手中茶盞,瞥一眼昏死在牆角的烏蘭大巫醫,道,“先把她關到別的房間去,一會兒應該還有用。”
“是!”長安點頭,過去拎了人,走到門口卻又被柳揚接過去,“我去吧!”
這裏是殷王府,明樂和長安都不熟。
長安也不堅持,順手把人交給他。
柳揚拎小雞一樣把瘦巴巴的烏蘭大巫醫提着走了。
明樂斜睨一眼僵在那裏已經開始驚慌流淚的紀紅紗,再看一眼倒在她腳邊的髒乞丐,莞爾一笑舉步朝門口走去,臨出門時又吩咐門口的侍衛道,“你們兩個把門守好,不準任何人接近這間屋子,等一刻鐘之後就去把她的穴道解開,別的,什麼也不用管。”
依照紀紅紗所言,一刻鐘,是催發媚情蠱發作的時限。
“是!”兩個侍衛恭敬的垂首,讓了她出門。
明樂帶着長安出了院子,迎面柳揚已經回來。
“你家主子還好嗎?”明樂問。
“暫時沒什麼大礙,正在別院休息。”柳揚道,因爲這會兒對明樂存了感激,態度便十分的恭敬,“這次的事,還要謝謝九小姐。”
“應當的,我只是不喜歡欠別人。”明樂一笑,負手看了看天色,神色間就帶了幾分焦灼,扭頭對長安道,“我讓你找的另一樣東西也拿到了嗎?”
“是!”長安點頭,從腰間摸出一個紙包遞過來。
柳揚看着那紙包裏面微紅的粉末,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九小姐,您這是”
“這是之前我讓長安去找烏蘭大巫醫的時候順便從她那裏拿的,禍害了你家主子的媚情蠱。”明樂晃了晃那紙包,順手塞到柳揚手裏道,“替我轉交你家主子。”
柳揚捏了那個紙包在手,猶豫着是不是要毀了。
明樂猜透他的心思,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你別擅做主張,交給他就成,我想,他會有用的。”
這個易家九小姐,雖然年紀不大,但做事的手段狠厲決絕,想着她今晚做的事,柳揚突然又想到前些天收到的柳鄉密報,就再不敢對眼前這個看上去總是笑眯眯的小姑娘掉以輕心。
“是,屬下一定轉交。”他點頭,將那紙包揣進袖子裏收好。
“嗯!”明樂頷首,繼而神色一斂,扭頭看向長安道,“已經三更了,你馬上趕回府去跟爵兒說一聲,就說我在外面有事要辦,晚點就回,省的他擔心。”
“這裏事已經差不多了,殷王府的人應當會自己處理好的,小姐還是隨屬下一起回去吧,現在府裏的情況,你在外面呆的久了,總歸是不妥當。”長安道,神色猶豫。
“放心吧,今天易明心和蕭家都先後出了事,他們顧不上我。”明樂冷澀一笑,催促道,“你快去吧。”
“可是小姐您”長安還是猶豫。
明樂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晚上一個人在外。
“這裏是殷王府,沒人敢把我怎麼樣。”明樂笑笑,“我只是等着確定殷王沒事,他拿瞭解藥我馬上就回去。”
府裏的事也是一團亂麻,二房的人總是防賊一樣時時盯着自家小姐。
想想這邊大局已定應當不會再有什麼變故了,長安略一權衡,終於還是點頭,“那好,屬下這就先行一步回去跟小少爺報平安,回頭再來接您。”
“嗯。去吧!”
目送長安離去,明樂的神色反而慢慢冷凝下來,露出些意外的沉重來。
柳揚一直等在旁邊,他跟隨宋灝在腥風血雨裏走了多年,並不是心思耿直的長安,今天這事兒他很清楚,制住紀紅紗只是第一步,而這整件事情絕對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過去。
看明樂支走長安,柳揚心裏已經有數,正色道,“九小姐還有什麼吩咐?”
“有!”明樂乾脆的點頭,“還有兩件事,你馬上給我去辦!”
“請九小姐吩咐!”
“你馬上去找兩個人在府裏走一圈,給我把動靜往大裏鬧,最好是把所有的侍衛和下人都引出來,回頭問起來,就說有人行刺殷王。然後把你家主子看好了,今晚無論如何也別讓他露面。”明樂冷靜的吩咐,說着又在抬眼看了看天,“事不宜遲,你馬上去辦。”
“好,我這就去!”柳揚道,不敢耽擱匆匆離開。
待他走後,明樂就深吸一口氣穩定情緒,轉身折回院子裏。
兩個侍衛見她去而復返,忙不迭躬身見禮,“小姐!”
宋灝不準他們透露明樂的身份,所以在稱呼上他們也都十分謹慎。
“嗯!”明樂頷首,看了眼裏面的房門,道,“裏頭還好吧?”
“沒什麼動靜!”一個侍衛答道。
明樂滿意點頭,又再叮囑,“一會兒時辰到了,你進去給她解穴的時候順便把那男人拎出來送出府去,做的乾淨點,別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是,屬下明白!”
明樂又盯着那房門看了眼,聽見裏面沒有什麼動靜也就放心了,收回目光道,“我的侍衛被我差出去辦事了,現在我需要個人幫忙,這裏留一個人看着就行,你跟我走一趟吧。”
她說着隨意指了其中一個侍衛,然後轉身就走。
那侍衛沒有猶豫,與同伴對望一眼就順從的跟上。
“你叫什麼名字?”明樂目不斜視的往前走,隨口問道。
“趙毅!”那侍衛道,“留在王爺院子裏的是我大哥趙榮。”
倒不是他爲人有多熱絡,而是得了宋灝的吩咐,今晚務必要對這位小姐言聽計從。
明樂聽着,也沒再多問。
她只是需要一個知道名字的侍衛來差遣,對別人的祖宗十八代沒有興趣。
兩個人一路穿過花園往前走,繞進前面那道院子裏的迴廊上明樂才又止了步子重新開口:“這條涉水而建的迴廊就是進府的必經之路吧?”
“是的,如果不是圖謀不軌翻牆私闖,從正門進府必須要經過這條迴廊。”趙毅一五一十的答。
明樂抿抿脣,玩味一笑,遂是不再說話。
她四下裏看了眼,見到迴廊中間有一座同樣建在水上的涼亭就移步過去,挨着亭子裏頭的欄杆坐下。
趙毅亦步亦趨的跟着,並不追問她的用意。
明樂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不多時,後院裏就傳出一陣尖叫,緊跟着喧鬧聲四起,隱隱聽見有人大嚷着,“抓刺客,有刺客啊”
趙毅噝噝的抽了口氣,警覺的握緊手中長劍。
“別緊張,沒事!”明樂一笑,睜開眼,眼底光影閃爍,映着身下荷塘裏的水色,透出一片清明的冷意。
王府裏很快鬧的天翻地覆,敲鑼吶喊,不多時就把內外所有的僕從下人都驚了起來。
明樂坐在亭中,不動。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王府的總管和柳揚就各自帶人來來往往的走了無數趟。
明樂估算着時辰,感覺差不多了就拍拍裙子站起來,剛往迴廊上一站,迎面就是一人錦衣玉帶神色匆匆的快步走了過來。
“殿下,肅王殿下,請您先去花廳奉茶,待小的稟告我家王爺。”殷王府的管家滿頭大汗的在後面攆,一邊走還一邊儘量的好言相勸。
“不必了,就不用麻煩殷王了,聽說你府裏剛出了事,本王還是親自進去拜會他,略表心意。”紀浩淵道,雖然是個蠻橫闖入的姿態,但是每一個字都是軟釘子,讓人進不得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