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 是佔喜的最後工作日,這一天,她先後接到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是造物節的主辦方打來的, 和她確認了一些事項後, 通知她, 展位申請通過了, 請她儘快上線繳納展位費。
第二個電話是一家傳媒公司的二面通知,佔喜思考以後,抱歉地告訴對方自己要放棄這次面試。
她隱隱覺得, 事情的發生存在着一種奇妙的因果邏輯。
佔喜已經知道了方旭和駱靜語之間的矛盾, 也知道駱靜語若參加造物節, 只能一個人搞定所有事項。
她的小魚的確十項全能,才華洋溢,但佔喜也明白,他也的確很難一個人把一場三天的展會撐下來。
溝通, 是駱靜語生活中的硬傷, 面對這樣一次難得的機會,佔喜作爲女朋友不會袖手旁觀。
她決定幫助小魚渡過難關,也就是大半個月的事兒, 她可以等到造物節後再去找新工作。
下班後,佔喜帶上了自己所有的私人物品,和袁思晨等同事告別。
坐電梯下樓後她碰到林巖,林巖要加班, 剛在咖啡館裏買了一杯咖啡。兩人在一樓大廳看到對方, 林巖站住腳步, 說:“那天, 對不起。”
佔喜想了半天纔想起他大概是爲自己在樓梯間裏的言辭道歉, 忙說:“沒關係,我沒放在心上。”
“你……”林巖猶豫好久,最後說,“祝你一切順利。”
佔喜對他微笑:“謝謝,也祝你一切順利。”
她走出大廈,並沒有回頭。
這家公司是她離開象牙塔後的第一份工作,一年來她學到很多東西,經歷了很多事,人也成長了許多,甚至於她的男朋友都是因爲工作而認識的。
但她沒有過多留戀,人要往前看,這只是人生中一個很小的選擇。
晚上和駱靜語一起喫飯,佔喜把報名通過了的事說給他聽,還對他說了自己的決定。
她打手語道:【我先不找工作了,小魚,我想幫你準備展覽的事。】
駱靜語一臉怔愣地看着她,直到佔喜重複了一遍他才反應過來。
他着急地打手語:【我不想耽誤你找工作。】
佔喜搖頭:【不耽誤。】
駱靜語久久地看着她,心裏忐忑極了。
造物節報名是他的主意,而歡歡在找工作的事兒他是一直看着的。在沒有接到主辦方電話前,他對這次展覽還沒什麼概念,現在報名通過,他人生中的第一個攤兒真的要擺起來了,他才感到混亂無措,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能不能把事情做好。
就在這時,歡歡主動說要幫助他一起做。
看他一臉糾結的樣子,佔喜笑着問:“你幹嗎呀?你是不想讓我幫忙嗎?”
駱靜語狂搖頭。
“那我們就一起搞吧!”佔喜興奮地說,“小魚,還有半個月,我們好好地策劃一下,兩萬塊錢花下去總得有效果啊!”
駱靜語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於笑起來,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上線交掉了兩萬塊參會費,拿到了一個小小的展位。
造物節從五月就開始籌備,別的參展單位或個人早就開始準備了,而駱靜語這時才確定參加,時間已經很緊迫。他和佔喜要做的事情非常多,兩人開了個小會,把各自要做的事情計劃了一下。
首先是展位的主題,佔喜把自己寫的稿子給駱靜語看,看着她天馬行空的設想,駱靜語都驚呆了。
他原本哪有想這麼多,覺得有個桌子椅子往那兒一擺,他安安靜靜地做燙花就行,最多讓客人體驗一下。可佔喜的方案很詳盡,在主題佈置上就要下一番工夫。
“你覺得怎麼樣?”佔喜問。
駱靜語:“……”
“不行嗎?”佔喜又問,“太複雜了?時間來不及?那你本來是打算什麼樣?”
駱靜語抿抿脣,指着文檔裏的一句話,扭頭看向佔喜,食指凌空畫了個問號。
“哦,這個呀?就是我唄。”佔喜笑嘻嘻地說,“你覺得我不行嗎?”
駱靜語搖頭,又去看文檔,想了老半天後下定決心,打手語道:【我覺得可以,很好,就這麼做吧。】
在佔喜的設想中,展會上最重要的一塊內容不是駱靜語演示怎麼做燙花,而是燙花興趣課體驗。駱老師要教客人做入門花,每天上下午各一次,他需要準備興趣課的材料,還要提前做好相應的成品展示給參觀者看。
佔喜想到他和池江夫人授課時遇到的困難,說:“小魚,我想過了,你得先把我教會,到時候我來幫你講解,你只要負責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做就行了。”
造物節主辦方有微信公號,從五月開始,每天會按照不同版塊推送好幾條展位信息。工作人員通知佔喜報名通過時就問她要過公號、微博或短視頻平臺的主頁號,佔喜沒有把“小魚魚手作燙花”的賬號給對方,因爲這家所謂的燙花工作室在所有平臺的賬號都是由方旭打理,駱靜語毫無支配權,方旭也不見得會配合他做宣傳。
經過駱靜語的同意,佔喜決定註冊一個新的賬號,月拋型,專門爲造物節服務。
時間相當緊,她取名就取得很隨意,把自己名字的諧音和小魚的名字一加,微信公號、微博和q站上就多了一家“禧魚燙花藝術”。
方旭和駱靜語合作四年,深耕漢服圈,如今客戶渠道多是通過各個漢服羣來獲得,在平臺上的經營展示已經不放在心上。
“小魚魚手作燙花”甚至沒有公號,微博都有兩年沒發佈新內容了,也就在q站還偶爾上傳一些視頻,淘寶店的店鋪倒是做得挺講究。
佔喜覺得方旭的思路沒有參考價值,就去看徐老師、邵姐、小朱姐們的社交賬號內容。一條條仔細研究後,她給駱靜語下任務,讓他把體驗課的花型好好做一遍,全程拍下視頻,由她來做後期剪輯。
駱靜語很驚奇地問她:【你會?】
佔喜哭笑不得:“我是學傳媒的呀!剪個視頻還能不會啊?不過我的確很久沒弄了,放心,一定會給你做得美美的!”
駱靜語眼睛裏閃着光亮,誇得真情實感:【歡歡你真的好厲害啊!】
剪輯過的視頻要展示在微博,公號更需要的是推文,推文自然也是由佔喜來寫。
他讓駱靜語找出這些年來大量的燙花作品照片,兩人頭碰着頭一張張篩選,用來給推文配圖。
佔喜每天寫一篇推文,不長,她沒有專門去講燙花,而是用不同的鮮花做引子,每一篇介紹一個節氣,或是中國傳統節日,到最後纔回歸到燙花上。反正小魚做的花型那麼多,寫到造物節前她都寫不完。
一個多星期後,造物節的官方公號推送了一條介紹“禧魚燙花藝術”的推文,內容其實是佔喜寫的,下面掛着展位主體在各個平臺的二維碼,就一天時間,公號和微博還真多了不少粉絲。
所有的事情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展位佈置需要的物料一樣樣買好,展覽時要用到的燙花成品也被駱靜語一件件做出來。佔喜和駱靜語每天從早忙到晚,睡覺時間都不夠,腦子裏幾乎沒有別的事情,日曆上記滿了工作事項,做完一件就畫個圈。
他們只有兩個人,全都沒有參展經驗,很多事不懂,佔喜就厚着臉皮去問幾個小姐姐,她們都會耐心地爲她解答,並把參展時的注意事項也告訴她。
再過一週,造物節就要開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