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能的話,遺忘,是一種最大的幸福。
(作者語錄第四章一小節)
又迴歸到了混沌之中嗎?
現在的揚塵可以說是處於一種遊離的狀態,所以連思考也都變的有些飄渺起來,這一刻想起的東西又會在下一刻忘的乾乾淨淨。
黑色,所處之地皆是黑色,
無邊的黑色,那種最爲渾濁的黑,
在這片渾厚的黑中,一種如水般的清澈黑色液體卻顯得分外明瞭。
或絲或縷,若凝若散。
不知爲何突然起意想要感知一下,意識只是稍稍接觸一下,無數喧雜的信息遍紛紛湧進了揚塵的意識當中,沒有疼痛的過程,龐大的信息量瞬間將揚塵已經有些渙散的本我又衝散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天?一年?百年?亦或是一瞬間?
一種奇妙的力量將揚塵渙散的本我重新聚集在一起,
“意識......聚攏.....思考.....開始....”只是斷斷續續的思想卻證明揚塵已經迴歸了本我意識,並沒有從‘根本’上消失掉。
原本已經要徹底消逝的揚塵卻無意在詛咒之海中重新找回凝結出了本我意識。
“你醒了......”一個聲音直接傳到了他的心裏。
“是!”沒用多少時間,揚塵終於回覆了基本的思考狀態,但是糟糕的是根本沒有實體,或者說他現在仍處於一種遊離的能量形式。所以非常的不習慣這樣的所處方式。
“你的‘存在’是什麼?”心念一動,反問道。
“吾爲全人類的潛在意志,阿賴耶!汝爲何要問這個?”這個聲音也走的是冰山路線,說的話連一點溫度也沒有。
“把握正確的談話基礎,可以有效的進行交流!”
“你現在在地球的根源意識【蓋亞】的詛咒之海裏,你周圍的黑色就是【蓋亞】對靈長類生物的詛咒。對吾等來說,這是劇毒的.....”沒等揚塵說話,阿賴耶就告訴了他所想要知道的東西。
“瞭解,從生理上來說我也是靈長類的一員,從精神上我應該也類屬於阿賴耶識中,但爲何要多次一問,你應該很清楚吧.......”如果是人類的話,都是阿賴耶組成中的一部分,只要想一下就可以,爲什麼還要親自詢問呢?
可以說是人類自己的‘神’的阿賴耶難道還有做不到的事嗎?爲什麼要重新凝集我呢?
“不!你的身體已經消失,而且你的精神在最後的階段已經脫離了人的範疇,現在並不屬於阿賴耶識中的一部分。你看.......!”
眼前豁然開朗,影像直接映入揚塵的根源。
詛咒之海上,無數的英靈正在前赴後繼的撲向黑水之上,瘋一般的使出自己最強的攻擊。光流四溢,黑浪翻騰,
“這些是英靈?”
“是的,他們正在儘量減緩詛咒的發作時間,這份詛咒是地球的根源意識蓋亞給與的,是爲了報復我們人類企圖要滅絕世界舉動的報復,如果這份詛咒流出滅世魔法的包圍,這個世界裏所有的靈長類都會死於這片詛咒之海裏,人類將會滅絕.......”
“他們不是蓋亞側的英靈嗎?”看到這些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英雄們,揚塵不禁奇怪道,什麼時候阿賴耶也能動用蓋亞側的英靈了。
“.........是吾等......租來的......”
“.............”
沉默了許久
“即使是兩個世界級別的魔法正反湮滅產生的能量也不足以破壞嗎?”
滅世魔法和揚塵創造出來的新世界的種子一旦交匯在一起,將會生出一種特殊的力量,雖然不大,但是卻能湮滅一切的存在。
“可以,但這份恨意是蓋亞施與的,沒有得到真正的報復是不會取消的,即使真的消滅掉這片詛咒之海,蓋亞也會重新再施與一份,或者還會更多,我們需要的平息他的憤怒,而不是使這份憎恨詛咒越變越大”
“你想說什麼?”沒有理由【全人類的意識】會對他說出這件事。既然說出來就一定會有所求。
“我是全人類的潛在意志,這份意識現在只表達出一個共同想法,就是【活下去】,你則是施行這個方法的最佳候選者。”
“你是說將所有的詛咒都交由匯聚到一個人身上嗎?”這種辦法在揚塵讀過的魔法筆記中有記載過,遠東的拜火教就有一種儀式,通過選擇出一個人類,並將所有的‘惡’都將由此人來揹負,以達到純潔所有人類的目的。
儀式的真實性是肯定的,通過這種儀式創造出來的人就是揹負此世之惡的‘復仇者’,揹負此世所有人類的詛咒,削減旁人的罪行。
“這個方法是可行的,但是爲什麼要找到我,遠東的拜火教就可以做到”揚塵道,
既然可以做到揹負六十億人類的詛咒,那麼也應該可以揹負這份詛咒吧.....
“並非如此,蓋亞的詛咒包含了這數萬年來所有非靈長類對靈長類的仇恨,並不是區區六十億詛咒可以相比的,拜火教創造的【揹負此世所有之惡】的人在創造後時人格就已經崩壞,所以根本無法正確的承受這份詛咒,”
“吾等尋找你的原因就是你的精神已經脫離了人類的範疇,但是你還堅持自己人類的身份,所以我們纔會選擇你。”
“你接受嗎?.......這是全人類的請求.......”
全人類的請求嗎.......
我所必須的價值嗎.....
絕對理智的揚塵卻在這一刻迷惑了,遲疑了,
成爲完整正常的人類,而現在我卻要以非人類的身份去完成全人類的請求,.....
存在既有其價值,這就是我所要必須實現價值的方法嗎?.......
“瞭解!”揚塵回應了阿賴耶的請求。
“謝謝......”身爲全人類的潛在意志,除了一聲謝謝外,還能用什麼作爲報答呢?
“這是你應得的謝禮”
一種奇妙的信息流入了揚塵的靈魂當中,彷彿打開了什麼關竅,他進入了一種奇妙沉浮的感覺。
【絕對請求】
這是阿賴耶能給與揚塵的一種特權,如果揚塵能夠成功的拯救人類,那麼他就可以以他的名義對任何一個人類提出一個要求,而被接受者絕對不能有拒絕的能力,不過每個人類只能被要求一次。
也許我會用的到吧......
沒有再仔細去看,揚塵在心底用洪亮的聲音宣告道
【模糊生死的界限】
周圍的黑海變的躁動不安起來,濃烈醇厚的黑色像找到出口一樣,紛紛湧向揚塵的中心。
“既然是必定的因果,那我就來承擔這份詛咒吧!!”
【此身以空無一物】
連身體也消失無蹤的自己還能有什麼不可以失去的呢?
看似寬闊無邊的黑海,突然出現了一個漩渦,初時只有很小的一點,但轉眼之間就越轉越大,最後由一個小小的漩渦變爲整座詛咒之海都在圍繞一箇中心旋轉起來,
【此心將註定虛無】
無有助力,無有能力,彷彿只是要肩負一個簡簡單單的承諾罷了。
轉速越來越快,海水瘋一般的向漩渦中心的深淵湧去,飛速流動的水已經看不到水痕的波動,而是散發出一種淡淡的霧氣,使人看不清水流到底有多麼迅疾。
【揹負滅世的罪業】
漩渦中心,黑色的詛咒變的濃稠起來,粘稠的黑泥凝結成一種混色的晶體,萬千的詛咒匯聚於一處,不斷的相互吞喫着,融合着,漸漸的,最後竟然凝結出一個人類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