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魍魎之夜
頭好痛······
彷彿是被碾壓過,然後抽出腦神經來泡進福爾馬林一樣,腦漿都成爲刺激中樞神經的產物。
濃重的消毒味令胃隱隱感到嘔吐的慾望。
似乎是因爲再也忍受不了那種痛苦,
我醒了。
但是睜開眼睛後愣住了。
這裏是哪裏········
醫院嗎?
說起來,我印象中的病房應該是雪白一片的啊,白色的牀單,白色的牆壁,還有白色的醫生但是········
爲什麼整間病房裏都充斥着密密麻麻的黑線呢?
黑色的,本來應該是簡潔的線條,但是卻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個視野。
櫃子上的鮮花也被線塗的滿滿的,說成是被墨水泡過的大概也有人信,牀單和牆壁上的線條反而少些,只是縱橫交錯的幾根而已,
但是很快我就發現錯了,不是隻有幾根,而是那些線更細,就像是碳纖維絲一樣,明明細的不可能讓人看到,但是感覺上卻在告訴自己那個位置有這樣一條線存在。
到底是誰這樣無聊,難道是那個朋友希望在我醒來後給我一個“驚喜”嗎?那我可以告訴他,驚有了,但是喜沒有。
話說這得浪費多少根黑炭筆啊?
“到底是用什麼塗抹上去的啊,這東西。”
用指尖用力擦了擦,指甲去意外的陷了進入
什麼嘛?醫院的牀單都是這種次品嗎?
揮手撤開被子,手不經意的在牀上一劃,
無聲無息的,牀單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完蛋了!!估計一會兒查房的護士大嬸發現了一定會殺了我的,雖然她可能會看在我曾經在這所醫院當過義工的份上給個痛快。
左右看看
很好,現在差不多是晚上十一點了,大多數的病人都開始在牀上打呼嚕,像個別睡過頭的清醒的人只有我一個吧!
偷偷的把破掉的牀單疊好,然後塞到被子裏面,讓沒破掉的部分露出來。
但是這活也很不容易的,
小心翼翼的繞開那些不規則的黑線,竭力控制住那種忍不住想要撓撓的想法。
總算是疊好了,在護士長來查夜之前。
不過,在疊的時候倒是發現了個奇怪的現象。
那條線沒有了,應該說,我的指甲在不經意之間是順着那條黑線滑了一下,就算是陳舊的布匹也不會這樣破舊吧。
翻來覆去的看看手掌,似乎也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伸手抓向黑乎乎的鮮花,手指剛接觸到花身上的黑色時,本來嬌豔欲滴的花朵卻在一瞬間變的枯乾,好像被晾曬了幾個星期,花瓣乾脆的之碰了一下就變成了塵土,還帶着一種朽壞的黴味。
【真是災星的感覺】
“假花嗎?”
還是說是變魔術,放一盆亂七八糟的東西來引起病人的開心嗎?醫院的新型療法?
不管了,頭還是嗡嗡作響,莫名的煩躁感湧了上來,讓我根本無法好好思考這奇怪的現象、
剛收拾完準備回牀好好躺一會兒,突然腦子一陣轟鳴。
[吱吱咔嚓滋]
好像有數十個不同種的噪音在耳邊嘶鳴,
好像是產生了共鳴一樣,巨大的噪音迴盪在大腦裏。
好想吐,
強烈的嘔吐慾望,胃和腸子發出悲苦的呻吟,劇痛伴着眩暈爬上脊髓,像電流一樣貫穿了全身。
再也忍不住了,我衝出病房,在空曠無人的走廊裏大吐狂吐。
無力感湧遍了全身,好像有隻手在擰着胃一樣,直到我幾乎連膽汁都快要吐出來,腦子裏的眩暈感才稍稍好了一點。
[哈··哈····呼······]
靠着冰冷的牆壁,我無力的慢慢滑坐在地板上。
內臟仍然在微微抽搐着,好像準備再來一次大罷工一樣。
好難受的感覺,尤其是頭部,清晰的刺痛感接連不斷的衝襲着中樞神經,耳旁也因此而出現微鳴的幻聽。
我······到底是怎麼了?
乾澀的吞嚥下一口唾液,我扶着門口的垃圾桶緩緩的想要站起來。
視線因爲吐的脫力而有些眩暈,一個沒注意踩到了剛纔的嘔吐物上,頓時整個人都向右側摔了下去。
不要·····
這樣光潔的大理石地板摔倒一定很疼吧。
右手本能的一抓,垃圾桶應聲而倒
咣噹
深夜裏這一聲有若驚雷。
差不多除了被打麻醉劑的人都被驚醒了
“怎麼了,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值班的護士急匆匆的櫃檯跑過來問道。
臨近病房的門都打開了,不少人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以上,這是本來應該出現的事情,
但是事實卻正好相反。
垃圾桶撞擊地面的那聲巨響過後,走廊時仍是靜悄悄的,沒有病人被驚醒,甚至連值班的護士都沒有來。
彷彿······整座醫院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喂······有沒有人啊····”
稍稍在地上坐了一下,感到身上終於有了些氣力,於是我扶着牆站起來,一步一步的挪向值班臺。
身上被摔得好痛,腦子裏也還嗡嗡作響,一開始天旋地轉的感覺仍然殘留了一小部分。
走了大概十多米以後,終於來到了值班臺。
看到還亮着的燈的值班室,我長舒了口氣,真是好運,值班的護士還沒有睡,
捂着還有些眩暈的頭,我伸手去抓門的把手。
吧嗒!
一次性拖鞋好像踩到了水漬。
因爲鞋底只是薄薄的一層棉紙板,所以很容易的就感到鞋底踩到的水漬,好像有些黏黏的感覺。
低頭一看,某種暗色的液體從門縫的下面滲出來,好像洗澡沒有打開地漏而導致水溢出來一樣。
我搖搖頭,看來得提醒一下這個粗心大意的值班護士。
吱呀
值班室的門被推開了,但是身體卻沒有向裏走去,
因爲裏面的情景令我驚呆了。
健壯的護士長像拎着獵物一樣將嬌小的護士高高的提起來,已經裂到耳邊的大嘴不顧血腥,一口一口的撕咬着【獵物】身上的血肉,
鮮血四濺,雪白的牆壁像是畢加索的印象畫一樣被扭曲的塗抹上血跡。滴答的血漿順着屍體的衣服在地上積成血潭。
大概是神經反射,護士長手裏的屍體還在痙攣的抽動,彷彿在無聲的痛嚎着。
這是什麼東西?護士長可一直都是一位工作優秀的大嬸,我甚至還記得她還帶給我一份最喜歡喫的油燜茄子。
誰能告訴到底出了什麼事?這個啃食着屍體的怪物究竟是誰?油燜茄子的新做法嗎?
“嘎·········?”
怪物停下手中的進食,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我。
吧嗒,吧嗒
粘稠的口水被血液染成了紅色,
咣噹
怪物粗暴的將手中的屍體扔掉。轉而一步一步的向我走過來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眼前的怪物緩慢的逼近了我,但是腿卻絲毫沒有動彈的反應,明明想跑的不行。
“喂·····這是開玩笑的吧”
這既不是好萊塢,我也不是男主角,就算是發奧斯卡獎也不可能輪到我這個連藝校都沒有上過的學生。
那麼我爲什麼還不跑呢?
但是我很快就連這個問題也思考不了了。
腦中那劇烈的反轉感又一次湧上了大腦。這一次劇烈的痛楚伴着痛暢的感覺刺激着每一個細胞。
睜開眼睛,不,應該說連眼睛都不用睜開,我就已經看到了。
一個由黑色線條佈滿的世界。
強烈的反轉帶着耳鳴,不斷衝擊着大腦,我看到了那個怪物身上的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