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縷光,是希望的開始
近衛黎這個名字,就是詠春起的,他無法忘記在最後一戰中老友擋在身前灰飛煙滅的那一刻。從那時起,他就發誓要守護好老友這個唯一的女兒。
礙於大家族的規矩,他收養了她,並給她更名爲近衛黎,意思就是要像清晨第一縷光一樣,延續下老友希望的寄託。而近衛黎也沒有讓他失望,從小就表現出相當出色的天賦,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得到傳道師父“免許皆傳“的認可。所以一直以來,他就將近衛黎作爲繼承人培養。
但是沒過多久,近衛詠春就有了自己的女兒,近衛木乃香。木乃香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很快就贏得了所有人的喜愛,而且魔力的天賦也毫不遜色於納吉。
所以就迎來了最俗套的問題,繼承權究竟會在哪個孩子身上。
近衛家只需要一個繼承人,但是老天卻賜給了他兩個優秀到無以復加的孩子。
或許兩個孩子青梅竹馬關係親密,兩小無猜,不會在這方面有什麼爭執,但這是屬於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只要老老實實的聽從大人安排就好了。叛逆的想法,早在很久就不可能有了,就連近衛詠春在長老團的面前,也只是一個不成熟的“孩子“。
作爲養女,既然無法作爲繼承人,那就必須有被聯姻的覺悟,或者說,這件事從一開始就被決定好了,近衛家不缺養一位姑娘,但這只是人之常情,哪有女孩子不出嫁的道理呢?只是礙於詠春的態度而一直遲遲不肯下決心。
於是聯姻這件事就被定下了,而面對近衛黎的則是海量的相親對象,從歐洲的貴族到本地的陰陽流豪族,對象照片的數量多到可以摞滿到貼近天花板。
所以,近衛黎現在發愁的則是,怎麼推掉這些人或是乾脆從這些“優秀“的對象中選出一個來。逃婚?拒絕?想都不要想,即使她是養女,也是近衛家家主的養女,想想聯姻帶來的財富與地位,慕名而來求親者,絡繹不絕。
也許是因爲近衛黎遲遲不肯決定的態度,求婚者是一個接着一個,大有不見黃河心不死之勢,所以裏世界的說法越傳越離譜,從眼高於頂到絕色傾城。在旁人的眼裏,近衛黎已經變成了另一個版本的“輝夜姬“了。
雖然近衛黎的確很漂亮。
整整一天,將時間都花在相親上的近衛黎只覺得渾身痠痛,華美的和服也有若枷鎖般將胸腹緊緊的勒住,不得不挺直了腰身,連稍稍舒緩一下都做不到。傍晚時分,等到那位年輕的貴族青年走後,她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直守在旁邊的侍女急忙扶她起來。
“大小姐,您不要緊吧?“
“啊還好,只是正坐了這麼久,腳有些發麻。“近衛黎勉強一笑,藉着侍女的手,慢慢的伸直了腿,掀開裙襬,輕輕的揉着。
鐺鐺
客廳裏的座鐘不急不慢響了七下。
“啊!已經這麼晚了,大小姐你還沒有喫飯呢,我馬上就去準備“侍女剛想起身去端晚飯,卻被近衛黎拉住了。
“不用了,一下午陪那些傢伙喫茶點已經飽了,櫻子,不用那麼麻煩了,送我回屋吧”
不愧是長年鍛鍊的人,近衛黎很快就能自己站起來,在侍女的陪同下,慢慢的向自己的房間走過去。
就在房間門口,她看到了一身法衣的近衛詠春。
對方似乎只是剛好在這裏碰到她似的。修長的臉頰掩不住常年工作的疲憊,薄薄的眼鏡下是透漏出一抹淡淡的愧疚。
“今天有中意的嗎?”
溫和而沉穩的聲音傳來,就像一隻有力的大手,輕輕的撫摸着少女的發頂。
“對方很好很有禮貌”近衛黎低下頭,長長的發簾蓋住了眼眸。“抱歉,讓您操心了”
既非同意,也非拒絕,但是他已經聽出來了,今天來的這幾位年輕才俊,恐怕是沒什麼希望了。
“是嗎”近衛詠春沉默了片刻“木乃香今天回來了,有空的話,去陪陪木乃香吧,相親的事情先歇息幾天吧,不用着急。”
“是,詠春叔叔。”
近衛黎微微躬身道。
“如果您沒有別的事情,請允許我先去更衣。”
轉身推門入屋,留給近衛詠春一個疲倦的背影。
啪的一聲,紙門被輕輕的合上,淡藍色的結界隨之展開,將所有人都拒絕在門外。
“大小姐!”
櫻子輕聲呼喚道,但是詠春知道,這種層次的結界展開,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麼,都不會傳進去任何聲音。
“抱歉”
男人低聲道。
茶桌上的插畫,還有牆壁上掛的畫,再加上東南牆角的電視,就構成了房間裏所有的元素。作爲正值花季的少女來說,這樣的閨房實在是樸素到極點。
並起食指與中指,少女輕聲喝道。
“解!”
華貴繁瑣的和服頓時化成了光瑩的蝴蝶,受驚似的四處逃散,頃刻間融化入空氣中,只留下穿着一層素白單綴的少女。
坐在榻榻米上,單手抱着膝蓋,拿着遙控器點開電視,寂靜的空間頓時被打破,陰暗的房間頓時充斥着電視屏幕跳動的光暈,隨着一個又一個頻道的閃過,或白或藍的光團掃過在少女光潔的臉龐,在影牆上投下修長的影子。
“一庫呦~!!魔法少女五色戰隊!參上!”
看着電視的裏活潑可愛的少女們身着各色鮮豔的魔法服裝與邪惡的壞人戰鬥,不知不覺中,少女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真好呢
魔法少女啊,真的很令人嚮往。不光是那種光鮮的外表,而是那種可以勇敢將心裏話都說出來並付諸行動的動力,自由的飛翔和快樂的生活都像磁鐵一樣深深的吸引着自己。
五名顏色各異的少女手持魔法棒,擺着帥氣的poss,不知怎麼的,她突然想起白天那四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女。
加上自己,一共正好是五個人,莫不是她們想要我加入的,就是這樣的隊伍吧?
“你說對嗎?”
少女突然開口問道。
“想要的話,去做不就好了嗎?”牆壁上,被拉的長長的影子微微搖曳起來,慢慢的移動到了另一面牆上,在同樣是嘴的位置裂開一道紅色的縫隙,回答者她的問題。
“沒有人囚禁着你,你是自由的,近衛黎,爲什麼要呆在這裏呢?”影子順着牆壁滑到電視下面,遮住了一大片亮光,白色的嘴咧的很大,兩邊的嘴角像是在笑一樣吊的很高,扭動的影子轉換着姿態,獨自在屬於自己的舞臺上翩翩起舞。
“這裏是我的家啊”
詠春叔叔,還有木乃香,每一個對她都非常好,即使是養女,也獲得了極大的自由與能力,近衛黎很清楚,自己的父母在自己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如果不是詠春叔叔收養,她很難想象會成爲什麼樣的人。
“你是被收養的,近衛黎也並不是你的名字啊,你父親是誰,近衛詠春從來不提,是他不願意,還是另有隱情呢,別忘了你只是個養女,爲什麼固執的要認爲這裏是自己的家呢?”
“是啊爲什麼呢?”少女的目光漸漸失去了焦距,嘴脣輕輕的呢喃道。
“真正的家人,不是應該關愛着每一個人麼?不會勉強家人做他們不愛做的事情,這樣纔是家人,家人”
影子反向延伸着,違逆着光的規律,慢慢的探向近衛黎。
一聲清鳴。
劍刃的寒光如冷泉般沁入心間,榻榻米上半插着太刀,刀身異常的顫抖着,發出清脆的嗡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