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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古代言情 -> 紅樓小丫鬟

18、0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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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鴛鴦,琳琅存了一段心事,轉瞬間已有了打算,距離進宮還有一年多,規矩是要跟宮裏嬤嬤學的,藝多不壓身,長些見識避些忌諱,但皇宮是不進的,按賈母和王夫人的心思,必定不會只有一個丫頭跟元春學規矩,勢必要三四個一起,最後挑選一個最好的,先別提自己身份不明,到時候或裝病或受傷或表現略差些,也會落選。

想通後,琳琅暫且放下,專心做起那條尚未做完的石榴裙來。

午後下面送上份例菜,一葷二素一湯,並一碗白米飯,倒精緻,琳琅正在洗手,見鴛鴦過來,不禁笑道:“纔去了,怎麼又來了?”

鴛鴦回身從婆子提着的食盒裏端出兩道熱菜來,一道是風醃果子狸,一道是五彩鹿肉絲,另外還有一大碗熱騰騰香噴噴的胭脂米飯,一一布在炕桌上,笑道:“姐姐孝敬老太太和大姑孃的玩意,都愛得很,寶玉極愛那松脂上雕的美人,老太太特賞兩道菜給姐姐喫。”

一時打發婆子下去,鴛鴦悄悄道:“我瞧着呢,都沒動過的。”

琳琅笑道:“偏你精明得跟什麼似的!快坐下一起喫,回去又太晚了些,別餓着!”

鴛鴦應了一聲,方坐在她對面,拿碗盛了飯,眼睛往桌上一瞥,蹙眉道:“姐姐太老實了些,廚房裏又太可惡,連湯都是素的,我還不如姐姐呢,喫的都比姐姐好。”

琳琅聽了,又是笑,又是嘆,上房的大小丫頭多仗着體面在廚房點菜,往往廚娘爲了奉承上頭還會多做些,從原著中芳官喫飯就知道了,不過是個三等小丫頭,喫得卻越過了一等大丫頭的例,遂笑道:“你休怪廚房裏的,原是我叫他們按例送上來,不可逾越,常日家雞鴨魚肉喫得太膩味了些,倒是清清淡淡的香醋白菜心喫了開胃。”

鴛鴦想了想,道:“也是,太太原最愛守規矩的姐姐們!”

琳琅又是一笑,榮國府確實奢侈,一等大丫頭的份例菜已經極好了,即使是前世,她跟祖母平時喫飯也不過是一葷一素一湯一飯罷了,似果子狸、鹿肉這些野味根本喫不到,不想今日的一葷兩素一湯倒成了寒酸。

嚐了一口風醃果子狸,清香鮮美如水果,既嫩且肥,琳琅十分喜歡,不免多喫了幾口。

用完飯,兩個小丫頭過來收拾,琳琅情知小丫頭的夥食寡淡,道:“先別收了,你們喫了再叫婆子收下去。”因鴛鴦無事,遂攜着她去做針線,悉心指點了一回。

又過了幾日,雪已經化盡了,因只裙襬上繡一枝墨梅,不幾日收了針,送至元春處,可巧她正在教迎春和寶玉認字,見到琳琅便笑道:“早聽說你頗識得幾個字,寫來我瞧瞧。”

迎春驚奇地道:“琳琅姐姐竟識字?”

琳琅早聽說皇宮中的宮女,大戶人家的丫頭都不許識字,忖度再三,道:“大姑娘笑話我呢,不過因幼時學針線好繡詩詞方識得幾個字罷了。”

一旁的抱琴鳴鳳兩人聞言,早就攛掇着說道:“快寫出來給姑娘們瞧瞧!”說罷,抱琴鋪紙,鳴鳳執筆,蘸足了墨汁方遞與她。琳琅推辭不過,只得接了筆,想了想,揮毫以顏體寫下一首古風五月石榴的詩。

元春拿過紙張,觀其字形,但見結構端正,筆致圓厚,氣勢雄渾,頗有古拙之趣,深得顏體之精,其骨力遒勁竟不似閨閣女子手筆,便先讚道:“好字!”

又看那詩,卻是寫道:“楊槐撐華蓋,桃李結青子;殘紅倦歇豔,石榴吐芳菲。奇崛梅枝幹,清新柳葉眉;單瓣足陸離,雙瓣更華煒。熱情染腮暈,柔媚點嬌蕊;醉入瑪瑙瓶,紅酒溢金。風骨凝夏心,神韻妝秋魂;朱脣啓皓齒,靈秀瑤臺妃。”

元春唸了一遍,她本是有抱負的人,再過一年多卻將進宮待選,雖非她所願,但看到這末尾瑤臺妃三字,仍然不覺心內一動,笑道:“字好,詩也好,只是可惜了!”

迎春不解道:“怎麼就可惜了?”

元春含笑不語,低頭看着紙上的字暗暗歎息。

迎春見狀不在意,只拿手去奪寶玉欲咬在嘴裏的筆桿,轉身又去照料探春、惜春。

琳琅倒約略有些明白元春的心思,果然到了次年二月延請教養嬤嬤,命丫頭跟着學規矩之際,四個丫頭的名單上卻沒有琳琅的名字,鴛鴦不由得暗暗納罕,私下道:“老太太舊年說得好好兒的原看重姐姐,如何反沒了姐姐?”

琳琅輕笑道:“傻丫頭,宮女子不允許識字,我識了字,自不在其中,兼之我不是家生子,父母兄弟不在此地,底細不明,這樣的丫頭宮裏是不許進的。”

鴛鴦恍然大悟,道:“倒讓我白擔心了幾個月,我不捨姐姐出去呢!”

琳琅也不願意進宮,遂岔開道:“昨兒個大奶奶查出有喜,聽說姑太太家也有消息了?”

鴛鴦笑道:“可不是!去歲年底姑太太足月生了個哥兒,原有些難產,雖說最後母子平安,到底傷了身,竟留了病根兒,正養着,老太太擔憂得不得了,又打發人送去許多補品藥材,命那幾個嬤嬤多留幾年照顧姑太太母子三個呢!”

琳琅倒盼着林妹妹的兄弟能平安長大,誰叫她最喜歡林妹妹呢!

鴛鴦愛跟她說話,又道:“府裏買進了一批小丫頭,比我略小兩歲,其中倒有好些個極不錯的,老太太房裏走了幾個,三個月後大約要挑上來。”

琳琅笑道:“你說起這個,我就想起來了,還沒恭喜你升了二等呢!”

鴛鴦眉飛色舞,道:“多虧姐姐教我的針線,前兒個繡了一個抹額,蘭花扎得好,可巧老太太瞧見了,要我跟姐姐好好學,針線活兒都交給我管呢!”

琳琅道:“那可好,將來少不得多提拔提拔我們!”

恨得鴛鴦咬牙啐道:“呸!姐姐這話,沒得臊了我,都道姐姐最老實不過,原來也是個貧嘴爛舌愛說笑的!我走了!”說着扭頭就走。

琳琅笑道:“站住,纔給老太太繡了抹額和荷包,還有寶二爺的兜肚,你順路帶過去!”

鴛鴦回過身,奪過她手裏的針線活兒就走了。

屋裏無人,琳琅方靜下心來給秦雋和蔣玉菡做春衫,素白錦緞繡金色纏枝花紋。

這幾個月她月月都有一日假,每與蔣玉菡團聚,或做衣裳,或繡荷包,偶遇秦雋一兩回,因道謝時說了幾句話,一來二去,言談頗爲投機,兼之又是蔣玉菡的師兄,故每回給蔣玉菡做衣裳時,亦爲他做一套,也是存着討好他的意思,好叫蔣玉菡過得好些。

在梨園行裏,有一項規矩,師父和師兄的身份地位十分重要,蔣玉菡雖沒師父,但卻拜了師兄,一身一體連帶生死皆屬秦雋所有,即便是親生父母兄弟都不能做主,打罵買賣都不能自主,若是秦雋想雪藏打殺蔣玉菡,不過是舉手之勞,極有可能一輩子都不叫他登臺唱戲。既然無法贖身,和秦雋交好,蔣玉菡能少喫許多苦頭。

只是如此一來,琳琅越發忙碌了。

不但琳琅每日不得閒,王夫人也忙得很,既要善待宮裏的嬤嬤讓元春學規矩,又要三五日地請一回大夫給賈珠診脈補身子,唯恐他讀書累着,又要見天兒地讓人給李紈養胎,又要每日服侍賈母立規矩,又要忙着管理府內一日三五十件的瑣事,竟是分身乏術,偏賈珠秋日須得去原籍參加秋闈,五月啓程,不得已,只得叫鳳姐過來幫襯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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